“各部门之间要紧密配合。你们每次出警时,动作可以大些,向周边群众普及什么情况下适宜寻求警方援助,以及他们可能面临的处罚,尽可能详细地说明白,让群众心中都能形成这样一种意识。”
和妇联主任的欣喜不同,公安局的人已经意识到他们即将面临巨大的工作量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现在这三把火才刚刚开始烧。局长暗自盘算着,先看看情况再说。等到以后有机会了,再慢慢地推脱这些工作。
他懒政的想法并没有被其他人察觉出来。
相反,妇联对这位新县长充满了期待。这是一位女县长,女人更容易理解女人的不易,希望妇联能在这位女县长手下开出不一样的花。
楚云是妇联主任,40多岁的年纪,脸上皱纹很深,带着一些苦相,但她此刻看宁清的眼神却在发光。
宁清一开始提到妇联,只是随口提的,她其实也没有把妇联放到心上,说完这点就打算再说别的,可是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妇女主任,就那样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自己。
描述不出那种眼神,好像带着期望,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宁清却忍不住问:“楚主任,您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“宁县长,我是妇联主任,确实有一些问题想要和你说一说,妇女有着一半的人群,他们却不受重视,咱们这里更是重灾区,家暴,溺女,重男轻女,女性所有的权益都得不到保障。”
“可我们妇联的权力却很小,想帮助别人也没有办法,也没有部门给支持。前段时间我去了一次乡下,有一个女同志因为多次丈夫的打骂向我们妇联求助,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,甚至想到了要帮她离婚,可她娘家不许,自己也不敢。”
“因为很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,我前段时间特意去乡下看她,结果发现她还是一身伤,我忍不住问,为什么不来找我们,她麻木的低着头说,找你们也没用,我照样还是挨打。”
楚主任说着说着竟然在会议上掉了眼泪。
她赶紧抽一张纸擦掉,不好意思的笑笑,之后又是一脸苦涩。
这种生活在宁清想来是不可思议,好像突然正面看到了女性还有另一种生活,和她完全不同的生活。
她仔细看着整个会议厅,这里坐着的是整个县的领导阶层,可只有两位女同志,包括她!
女人在职场方面总是更难走,歧视方方面面。
楚主任是真的深爱自己这份工作,她眼里的痛苦清晰可见,那是一种无能为力,却又眼见太多悲惨事情的痛苦。
可她的痛苦已经那么清晰可见了,还有人不以为意:“楚主任,您这话说的也不对,妇联管的都是家务事,有句话说的好,清官难断家务事,您其实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的。”
楚主任没理他,还在看着宁清,希望这个年轻的女领导能带来一些希望。
倒是宁清直接开口问:“那听你的意思,其实妇联根本就不需要存在,可以直接解散了,要不成立一个男联也行,你负责,以后男人有什么不公的事都交给你,你看怎么样。”
对方以为宁清是在调侃,竟然还没有眼色的“哈哈”笑出来,会议厅里很安静,安静到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声音,有点眼色的都能感受到宁清现在很生气。
或者是他太不敏感,或者是别的原因,总之,他还不以为意。
甚至还带着点调笑,说女同志有时候还是要聪明一点,和夫家相处需要智慧,眼看男人生气就不要再说话,赶紧赔礼道歉。把男人哄高兴了,也能避免自己挨打,这是智慧。
他的妻子就很聪明,他每次刚想发脾气,就赶紧赔礼道歉哄他,所以他们夫妻20年从未打过架。
女同志的智慧
这种高高在上沾沾自喜的味道……再配上办公室其他男同志面无表情的样子,好笑中透着一点离谱,还有一点诡异。
宁清拍了拍手,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:“感谢这位同志如此深刻地给我上了一课,让我明白了男女平等原来是一句空话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,目光犀利地盯着那位男同志。
“原来女同志挨打不是因为打人者的问题,而是女人自身的原因啊?不够聪明!不够智慧!我们女同志的智慧要体现在会道歉上!”
对方这时候好像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,他赶紧解释道:“我也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宁清冷笑一声,那种想说点什么,却又知道对方根本无法理解,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,一口气憋在胸口,不上不下,难受得很。
默念三遍,自己现在是县长,和以前不一样,要冷静!要淡定!
楚主任叹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,“侯同志这样都称得上是好男人了,因为确实没听说过他们两口子打架。”
宁清道,“我倒认为打架也算是一件好事,至少表明了这个女同志在这段关系里是敢还手的,有来有往,而不是一味的受气。”
楚主任不是很赞同,毕竟男女性别不同,力气不同,而且女同志是嫁到别人家里,你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,也很难从“家庭战争”中获得胜利。
“别的不说,就连我们妇联自己的同志也面临这样的事。”
“新来一个女同,看起来挺好的,性格温柔,打扮的也漂亮,有一次我偶然发现她身上竟然带着伤。全是丈夫打的,从来不打脸,怕露出痕迹不好看。只打肚子、手臂这些看不见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