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这次实验成功,人类对抗末世的进程将获得飞跃性的突破,无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生命将因此得救。
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分钟漫长得如同过了三秋。
屏幕上那条昂扬向上的曲线,在攀升到一个令人惊叹的峰值后,突然……毫无征兆地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下,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断崖式下跌!
&ldo;警告!警告!细胞活性指数暴跌!衰变速率指数级上升!304560!&rdo;刚刚还因为兴奋变调的助手,声音也跟着萎靡下来,掩不住的失望。
&ldo;基因链断裂加剧!能量逸散失控!丧尸化倾向指数突破临界点!&rdo;另一个监控员的声音也染上了绝望。
谢决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,原本透出生机光泽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,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白。
血管在皮肤下狰狞地凸起、扭曲,呈现出不祥的黑紫色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&ldo;嗬…嗬…&rdo;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,属于人类的清明正被一种原始的浑浊疯狂吞噬。
&ldo;不好!丧尸化进程不可逆!准备销毁程序!&rdo;实验室角落里,一名负责安保的二级异能者队长厉声喝道,声音冰冷而决绝。
他和他身后的几名战斗异能者瞬间绷紧了身体,能量光芒在掌闪烁,锁定了平台上痛苦挣扎的少年。
只等那最后一丝人性之光熄灭,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清理任务,将这个即将诞生的&ldo;怪物&rdo;彻底抹除。
傅谨行用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果然……还是不行吗?
如果连谢决都无法承载异能催化剂的能量,那么他的理论……难道真的存在致命的缺陷?
这意味着实验将陷入漫长的、以无数生命为代价的摸索期。
三年、五年、甚至更久……
末世不等人,每拖延一天,就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,人类文明的火种在加速熄灭!
屏幕上代表细胞衰败的数值已经跳到了骇人的75,并且还在持续攀升。
助手绝望地播报着:&ldo;衰败率78…80…细胞结构瓦解加速,丧尸化特征固化中……&rdo;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,傅谨行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不断下跌的曲线上,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!
&ldo;加大催化剂注入!&rdo;傅谨行抬头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打破了实验室里死寂的绝望。
&ldo;什么?&rdo;旁边的罗教授,一位头发花白、经验丰富的病毒学专家,立刻惊骇地出声反对。
&ldo;傅教授,你疯了吗?实验体细胞衰败率已经超过80了!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机会的问题,这是彻底的崩溃!他现在就是一具正在尸变的活尸。加大剂量?那点催化剂根本不可能逆转崩溃,只会加速他的死亡,或者催化出一个更可怕的怪物!这是在浪费我们的珍贵试剂!&rdo;
傅谨行转头看向罗教授,镜片后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抹疯狂。
谢决的人生转折
&ldo;罗教授,&rdo;他的声音低沉而极具压迫感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,&ldo;错过这个实验体,错过他身体崩溃前这最后的数据窗口,我们解析崩溃根源、找到真正阈值的可能性……至少要推迟三年。你告诉我这末世里,我们还有几个三年可以等?&rdo;
他不再看罗教授瞬间变得苍白的脸,目光重新投向控制台,对着负责注入的助手厉声道:&ldo;执行命令!注入剩余催化剂的50,立刻执行!&rdo;
他的手指悬停在控制键上方,眼神决绝。
他在赌,赌谢决崩溃的临界点并非终点,赌那强大的细胞活性在彻底湮灭前,还能承受一次极限冲击,赌那崩溃的数据流里隐藏着通往成功的唯一密钥!
这不仅是赌谢决的命,更是赌他毕生研究的未来。
观察窗外,乔西敏锐的察觉到里面氛围不对。
她听不见里面激烈的争论,但她看得懂那些骤然慌乱、绝望甚至透出杀意的表情。
她看到谢决的脸色从苍白迅速转为死灰般的青黑,看到他身体不自然的剧烈抽搐,看到那些异能者手中闪烁的、准备终结生命的光芒!
心脏像是被拳头攥紧,这是实验失败了?
谢决作为失败的实验体要被销毁了……
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,她低头,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抠进了掌心,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。
不知不觉间,这个倔强地叫她&ldo;姐姐&rdo;、眼神明亮地诉说着要变强的少年,在她心里早已不是一个随便可以漠视的路人。
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丧尸,被无情地&ldo;销毁&rdo;……
她的手贴在实验室的窗户上,双眼看向已经逐步是丧尸化的谢决,&ldo;谢决,你给我撑住!&rdo;
冰冷的玻璃明明隔绝了她的声音,但被绑着的谢决却忽然转头朝她这边看来。
&ldo;嗬……&rdo;
他嘴里的声音已经变调,快要散开的瞳孔却依旧盯着窗户的方向。
随着异能催化剂的加大注入,清澈倔强的少年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他的身体曲成了虾米,青白的脸依旧扭向窗户的方向。
加大剂量的注入并没有让谢决的情况好转,只是细胞衰变的速度减缓了少许。
实验室内部,警报灯疯狂旋转,将惨白的空间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尖锐的蜂鸣声撕扯着耳膜。
被绑着的谢决状态越来越差,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,蔓延开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白,如同被风干的石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