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舅为人还算正直,可表舅母真的是一言难尽。
蒹葭是担心她走了以后,这一家人都赖上秦家。
秦宁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柔声道:“夫人,我知晓分寸,你不必牵挂……”
“夫君……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蒹葭唇角带笑,眼泪却滚落下来,“你一定……一定要幸福地活着。”
“我……我很开心,能够……能够死在你的怀里……我会为你祝福,祝我的郎君长命百……百岁,儿孙……儿孙满堂。”
话音刚落,蒹葭阖上了眼睛,唇角依旧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?”
她再也不能动,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秦宁抱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,眼泪再也止不住,他嘶哑地哭着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……”
“夫人呐……”
所有的悲伤与愧疚,都饱含在这一声呼唤里。
如果他早一点大婚,是不是这爱笑的姑娘就不用死了?
是不是就不用死了?
都是他秦家的错
秦宁揽住那骨瘦如柴的女子,失声痛哭。
但尽管他再伤心难过,蒹葭姑娘也不可能再活回来。
这个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小姑娘,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。
分明已经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,却还能带着无悔离世。
这样好的姑娘,他终其一生也不会再遇到。
终究是自己害了蒹葭。
外头听到秦宁的哭声,推开门走进来,便是秦宁抱着蒹葭痛哭的一幕。
蒹葭的父亲见女儿已停止了呼吸,他晃悠悠地后退两步,扶着门框捂嘴哭泣。
蒹葭的母亲跑到女儿身边,撕心裂肺地喊叫:“女儿啊……”
可当她的目光放到蒹葭的手腕时,目光便再难移开。
秦婶子走过来,想要拉开儿子,却也见蒹葭母亲盯着刚刚过世女儿的手腕目不转睛,便知她心中所想。
秦婶子瞪着她:“你还要点脸么?那是宁儿给蒹葭的定情信物,蒹葭生戴着,死了也戴着。”
表舅母被拆穿,略有些尴尬。
蒹葭的父亲听到动静,立即走过来。
他双目赤红,眼含泪水,为女儿色死悲痛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