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单位里,我的工作依旧清闲,主任还是没给我安排什么活,每天除了整理整理的材料,就是偶尔出去送送文件。
这不,今天办公室主任刚递给我一份加急的机要文件,让我亲自开车去一趟高新区的教育局送个材料。
市区里的交通有些拥堵,我开着车顺着高架桥一路走,不知不觉就下了匝道。
等我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等灯时,转头看了一眼窗外,才现自己正路过大学城的边缘。
看着远处那几栋熟悉的灰色老旧公寓楼的轮廓,我的心头突然猛地一动。
我想起来,自己偷偷装在民宿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到现在满打满算,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。
也不知道在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,那个摄像头里到底有没有拍到点什么?
我看了看车载中控屏上的时间,现在才上午十点半,送材料的时间还算充裕。
想到这里,我一咬牙,方向盘猛地一打,直接在前面的路口开了个小差,顺着那条熟悉的小路直奔公寓楼而去。
工作日的大白天,公寓楼依然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。
我把车停在楼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快步上了楼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我熟练地掏出备用钥匙,对准那扇挂着褪色塑料门牌的木门插了进去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房间里和我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,空气中透着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味。
我连灯都没开,直接搬过那把椅子踩了上去,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投影仪支架。
那个伪装成黑色暗角的微型摄像头还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摄像头抠了下来,从侧面的卡槽里拔出了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。
看着这张薄薄的小卡片,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,快的把摄像头重新粘好复原后,我将内存卡收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,仔细抹去了自己进来过的痕迹,锁好门匆匆离开了公寓楼。
办完公事送完文件后,我开着车一路疾驰回到了市政府大楼。捏着口袋里的那张内存卡,我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回到办公室后,虽然人还在工位上坐着,可我的手已经开始忍不住一遍遍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内存卡。
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,迫不及待地想把储存卡插进电脑里,看看这一个多星期究竟有没有拍到什么关键的信息。
可惜我也没有单独的办公室,现在的工位前后都有同事在。为了安全起见,我只能硬生生的熬着时间。
终于,墙上的挂钟指针慢吞吞地挪到了十二点。
随着下班铃声响起,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纷纷起身,有的三五成群结伴去机关食堂打饭,有的则拎着包回家午休。
等到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,我深吸了一口气,甚至还特意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反锁上,这才回到座位。
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,我不敢再用单位的电脑看这种私密的东西。
转而从包里掏出自己平时用来打游戏的私人笔记本电脑,翻出读卡器,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塞了进去,插上usB接口。
随着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的读取提示,我点开了那个自动生成的视频文件夹。
鼠标一扫属性,我不由得暗暗咋舌——这才短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,那台微型摄像头居然足足录了一百多个g的视频文件。
密密麻麻的视频片段按日期排列着,我深吸了一口气,点开最前面的一个文件。
画面里只有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,静悄悄的,毫无生气。
我当然没那个闲工夫去一帧一帧地看这些静止画面,只能耐下性子,用鼠标点住进度条,一点一点地往后快拖动。
一个文件接着一个文件,白天的自然光和夜晚的黑暗在屏幕上不断交替闪烁。
我的手指机械地重复着拖拽的动作,就在我看得眼睛都有些酸,进度条不知不觉已经拖过了这堆文件快一半的时候,原本死寂、空荡荡的监控画面里,终于出现了一丝晃动的光影。
紧接着,那扇正对着大床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看到画面里终于出现了动静,我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一下坐直了起来,与此同时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。
门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,走在最前面的人果然是高洋。
紧跟在他身后迈进房间的,正是我的母亲。
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底,可当真真切切地在自己偷偷安放的监控里看到这一幕时,我的心情还是复杂到了极点,像是一团乱麻堵在了胸口,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。
视频里,母亲把自己裹得很严实。
她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和口罩,身上穿着一件长款大衣,脚下踩着一双运动鞋。
刚一进门,高洋就转身把房门给反锁上了,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,伸手把脸上的口罩和墨镜给摘了下来。
现在虽然快十二月了,可我们这儿白天的天气还是挺热的,口罩捂在脸上带久了,闷得她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红扑扑的。
高洋进屋之后,表现得挺勤快的。
十分识趣地先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,接着又转身去了趟卫生间,拿了块湿抹布出来,把屋里摆放的那个小桌子来来回回擦了两遍。
而母亲则是站在玄关处,脱下了脚上的运动鞋,换上了民宿房间里自带的那种薄薄的一次性拖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