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他们的老板见多识广,接过了话题:“比如说气候条件变化,不适合芦蒿生长。再比如说,突然间大家都觉得种芦蒿挣钱,一窝蜂的全上了。到时候市场饱和,芦蒿卖不出去,只能烂在田里。”
大家一想那场景,都觉得好惨啊,跟被洪水泡着的麦田不相上下的惨。
“这些都有可能。”王潇继续往下说,“但这又怎么样呢?神仙做生意都没百分之百的把握,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挣钱,就可以出手了。”
先前提问的女生急了,瞪大眼睛追问:“可要是亏了呢?”
王潇笑了,不以为意:“亏就亏呗,又不是亏不起。”
大学生们都沉默了,有人小声到道:“农民亏不起呀。”
估计他们还是会接着种稻子。
好歹有个保底不是?
哎,照这么看的话,估计会把田拿出来种芦蒿的农民少的可怜。
那种突然间好多人种芦蒿,以至于市场严重饱和,芦蒿只能烂在地里的情况;发生的概率应该很小诶。
说到底还是农民没底气,所以只能是老板这种人挣大钱。
王潇哭笑不得:“他们怎么就没底气呢?其他地方不好说,将直门这边完全可以试试吧。村里人从六月份到现在,不说卖酒出租房子,单是给倒爷倒娘们运货,挣的钱也抵得上他们之前一年的收入了。”
这话当真不是吹的。
倒爷倒娘们的要货量很大,村民运一趟就能挣二三十块钱。
一个月下来,挣上几千块的都有。
既然已经提前完成了kpi,为什么不能冲一冲?
挣的钱越多,生活才越有保障啊。
以为按部就班,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吗?
想的是不是太美了点?国营工厂都有停工发不出工资的时候呢。
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在旁边卖衣服的钱雪梅就心动了。
他们周镇算是运气好,圩埂没破,镇上也没被淹。
所以铁路开始恢复运营,高速公路也能通车以后,服装厂的衣服又源源不断地往将直门运了。
但与此同时,他们的运气也谈不上好到哪儿去。
最起码自家的三亩六分田是完蛋了,小麦和油菜籽只收上来一半,其余的直接烂在了地里。
现在种水稻根本来不及,镇上的农科站给出的指导意见是种旱稻。
而旱稻的产量,又普遍比水稻低百八十斤。
与其辛辛苦苦折腾半天,不如干脆改种芦蒿吧。
潇潇说的没错,他们家又不是亏不起。
钱雪梅一表态,周围人跟着起哄,纷纷撺掇王潇:“老板,你要不要也包地种菜呀。”
王潇还真无所谓。
只要不让她亲自下地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,那承包点地也挺有意思的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