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大订单,嗐,他们钢铁厂还没拿到灾后重建的订单,他闺女先送了一个大单。
搞建设盖房子是要钢材的。
不管是将直门的度假山庄还是萧州机场旁的国际商贸城,所需的所有钢材,全部都从钢铁厂拿。
合同签的当天,厂里就公布了王铁军的就职公告。
王潇奇怪:“肥水不流外人田,我又不在钢铁厂上班。这单子不归在你头上归在谁头上?”
王铁军吭哧吭哧,活了半辈子,居然扭扭捏捏:“可……可我当了副厂长,也不能给厂里干啥呀。”
“怎么就干不了啥了?”王潇奇了怪了,“你能给厂里拿订单,那就是厂里的功臣。厂里把你供起来都应该的。”
“可我不会当领导啊。当领导的都一套套的。”
“你遵守岗位职责,不为非作歹不就行啦。”王潇理解不能,“难不成你还想搞贪污腐败?”
“那……那不可能!”王铁军眼睛瞪得溜圆。
他活了半辈子唯一可以称一句占了厂里便宜的事儿,就是利用在厂里学会的技术跑到乡下小厂,给人当星期天工程师挣外快。
但这项业余劳动,随着他成长为车间主任之后,就直接被他单方面叫停了。
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干部了,有义务二十四小时留守在厂里。万一其他工人碰上什么技术难题,他这个八级钳工能直接上。
王潇都要掉眼泪了,这是什么好干部呀,居然还觉得自己不配当干部。
都没想过升官的要多吃多占。
这是老百姓最欢迎的干部。
王铁军急了:“我能力不行,我不会当领导。”
王潇摆摆手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你又不是钢铁厂的掌舵人,用不着你多会当领导。爸,你相信我,咱们厂里职工也不需要你多会当领导。你是正儿八经的工人,能在厂领导开小会时,说一说工人的所思所想就够了。”
王铁军自己在边上吭哧吭哧削了半天荸荠,进厨房炒了个小菜端出来的陈雁秋发火了:“好啦,你俩别吃饭了,就吃荸荠好了。”
王铁军瞅了眼她,老老实实去厨房从微波炉里端出又重新热了遍的土豆炖牛肉,然后又看自家女儿:“你妈当干部都比我像样子。”
最起码的,陈大夫是他们这个家庭的领导啊。
换成他,他能领导谁呀,从小到大,他都是被领导的那个。
陈雁秋瞪眼睛:“我怎么当干部呀,我是个大夫。”
她现在已经是医务室的负责人,以她的专业和岗位,这辈子她已经干到头了。
王潇却举起手来:“妈,你能当干部,工会,下一任主席就是你。”
得亏陈大夫手里拿的是筷子不是碗,不然的话就只能碎(岁)碎(岁)平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