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他们都做好准备了,却没派上任何用场。
不管是已经排队进了商场里的人,看着商场的大彩电播放苏联国旗缓缓落下的画面,还是外面的人听说苏联已经落下帷幕,他们的反应都茫然而平静。
大概是因为已经被预告了无数次。
大概是因为这个月七号,面对俄罗斯、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公然挑衅,苏联高层完全行政不作为,没采取任何处理措施,已经预示了今天的结局。
所以全世界人民都在震惊的时候,莫斯科老百姓的反应平静到诡异。
俄罗斯电视台的播音员叶莲娜·米希娜宣布:“这是一个新的国家的新的一天。”
然后电视画面切换成了一个关于婴儿护理的纪录片。
王潇不知道这只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隐喻,象征着俄罗斯联邦和其他独立的共和国就像这个婴儿一样,看似充满了新生的力量,但实际上只能被画面中看不到脸的成年人来控制行动。
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怎么今天宣布呀,不如早点说了拉倒算了。”
旁边的人冷笑:“真是拖拖拉拉,美国人的圣诞节都过完了,他们应该早点讲,好歹也是一份送给美国人的礼物。”
但排在他们后面的人反驳道:“怎么能提前说呢,过节前发生这么大的事,美国的官员岂不是要放弃放假了,这才是真正大大得罪了美国人。”
可惜周围的人不配合,还有人讽刺:“我们还算什么大国家吗。又不是十年前,谁还关心我们到底怎么过日子。苏联死不死,早就无所谓了。”
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,却始终维持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。绝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沉默。
扛着相机的外国记者都不知所措了,一直在人群中来来回回。
还有人在小声嘟囔着,跟同伴抱怨:“难道不应该庆祝吗?它的意义比伯林墙到倒掉还大呀。那天德国人都上街庆祝了,全是人。”
她旁边一位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的上了年纪的女人突然间转过头:“那是一个国家的团聚融合,这是一个国家的分裂,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?”
王潇抬头往前看,瞧见商业街尽头黑压压的人群,他们正往红场涌去。
唐一成瞬间变了脸色,王潇也跟着惊慌起来,他俩都不约而同想到了11月7号的游行。
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,人的意识形态不可能变化的这么快。
愤怒的人群会不会冲到商业街来打砸烧啊?
伊万诺夫扯了扯嘴角,似哭似笑:“我们要有这样的魄力,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像是在印证他的话,在红场聚集的人群并没有往商业街的方向来,倒是有西方国家的记者过来采访在商店门口排队的人群,询问他们对国家旗帜改变的看法。
一位裹着头巾的奶奶满脸不耐烦:“我不在乎到底什么旗帜,我只需要足够的吃的穿的,我有六个孙子孙女要养。”
莫斯科市政府的那位索比亚宁主任又过来了,大冬天的,他跑得额头上都冒白雾。
“嘿,朋友们,我亲爱的朋友们,我们有个好建议。别关门,今天通宵营业,一直营业到天明。”
“我们的员工需要休息。”伊万诺夫不假思索地拒绝,“他们已经在超负荷工作,非常疲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