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它的直径每涨一回,生产设备就得跟着升级一回。”
厂长的表情有点严肃了。
十年一回,听上去时间似乎不短。
但实际搞生产的人都知道,十年的生产线,在大家看来那都是妥妥的新设备,好不容易熟悉了,就又要推倒重来?
可王潇更残酷的话还在后面呢:“集成电路的生产设备更新速度比硅晶片更快,而且越来越快。以后三年一升级,这边生产线刚建好,那边就得布局立刻开建生产线,是正常现象。”
不用她说出口,厂长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,每建设一条新生产线,砸进去都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“这是条停不下来的路,就像希腊神话里不断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。除非说这个产业被生产力发展淘汰了,不然只要干这行,就永远奔波在建新厂的路上。”
摸着良心讲,从单纯的投资角度来说,她都不觉得干这行有前途。你看谁家的首富是做这个发了财的。
从财务角度来看,入这行绝对是个错误。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要求,这种短期内无法盈利的项目,应该被毫不犹豫地砍掉。
它更多的,嗯,有点儿类似于原子·弹的存在。
你必须得有,没有的话,人家就能随时卡你脖子。
当年华夏共和国刚建国得到时候,苏联老大哥那么反对华夏搞原子·弹,还大包大揽说要保护它的安全,为啥被坚定拒绝了?
因为你想独立自主,你就不能指望别人。
起码在真正的共·产主义社会到来之前,你永远永远不能单纯地依赖国际社会的全球大分工。
毕竟初中政治课本都说了,生产关系,能够反向影响生产力的发展。
厂长被她说的面色凝重起来,半晌都没表态。
伊万诺夫觉得自己搭档当真是个实诚人。
送上门的冤大头,哦不,是合伙人,她居然都没坑,反而让人三思而后行。
王潇还真没觉得金宁钢铁厂是优秀的合作者。
因为她三十年后听说过的优秀的芯片企业,没有一家是钢铁厂出身啊。
别的不说,单论日本的一众钢铁企业,比起其他地方,它们显然更具备地利优势。
它们都集体折戟了,换成其他地方的钢铁厂,只会更难。
可见这行当想好好生存下去的难度系数,不亚于造原子·弹,甚至更难。
毕竟后者再难,攻坚克难造出来也就over了,前者却跟要奔跑到时间尽头一样。
厂长终于发话了,像是自言自语一样:“这个呀,得好好讨论讨论。”
王潇也不拉人下水,只在旁边“哦哦哦”。
病房那头又吵吵嚷嚷起来,众人本还以为是美琴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