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足有半分钟,才有人跑过来接,然后一个传一个,等到唐一成跑过来接电话,已经是三分钟以后。
他气喘如牛,解释道:“我快被缠死了。”
春节过后,他按照王潇的安排,出发去了香港投资房产。
拿地太麻烦,哪怕他是过江龙也难对付地头蛇。
所以,他索性买房,一口气地买,买多了还有优惠。
但饶是如此,也让他心惊肉跳:“香港的房子简直就是金砖盖出来的,一平方米居然能过万。”
王潇笑道:“正常的,莫斯科的房价现在也疯。不说这个,现在绥芬河那边怎么样?”
唐一成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我就不该回来,我宁可在香港死磕地!”
回来就没好事。
绥芬河上半年还热热闹闹的,这个夏天风向一下子不对劲了。
6月份,总理的13条一出来,完蛋了,银行缩紧银根了。
这一把,牵一发而动全身,绥芬河,不,是整个边贸都瞬间嘻嘻不起来了。
唐一成怕老板不了解里头的弯弯绕,还帮着解释:“这边好多搞边贸的,都要靠银行贷款。老毛子的履约率本来就低,现在国内信贷再一缩紧,我们这边更加扛不住了。加上房地产是靠信贷炒起来的,国家摆明了要控制基建这块儿了,跟89年一样。老毛子以货易货的出口货物主要是——”
话筒里传来了翻纸张的声音,显然他在看自己的笔记本。
“一个是建筑用钢材比如说角钢、槽钢、螺纹钢还有盘条这些,一个是工程机械像是推土机、挖掘机和装载机,一个是运输机械卡马斯载重车、克拉斯载重车还有小轿车,一个是钢铁原料像旧重轨、废旧钢铁。”
“这几种到国内来,都是用在建筑市场。基建一收缩,需求量锐减,价格必然暴跌。”
“老毛子就算能履约都没用。因为国内市场要不了这么多了,东西积在国内这边的进口方手里,多放一天亏一天的钱。”
王潇“嗯”了声:“那你的意思是绥芬河这边没守下去的必要了?”
“对!”唐一成斩钉截铁,“这边有个大问题,历史原因,战后再建的思想太严重,没自己的工业。所以边贸再火,火的也不是它,它就捞了个白热闹。”
看看绥芬河的工地吧,他估摸着下半年停工的会越来越多。
别说,跟海南的天涯海角烂尾楼的兴起和衰落的轨迹,还挺一致。
当真是一南一北,难兄难弟。
王潇点头:“我也觉得这个边贸悬了。刚好,给你派个新活。”
唐一成大喜过望:“去香港买地皮吗?我觉得再加加油,这事还是有希望。”
他在香港买地皮碰了一鼻子灰,正不服气呢,还想再战。
“不。”王潇打断了他的幻想,“你收滞销的卡马斯和克拉斯卡车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