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军眨巴眨巴眼睛,试图为自家带货:“你这进口不是麻烦嘛,还要交税。”
王潇呵呵:“合资企业进口钢材可以减免税。除非厂里能按照国际钢价给我货,否则我肯定不能吃这个亏。”
王铁军哑巴了,那是肯定不行的。
现在国家收储价也有2900一吨呢,他要按照国际价给潇潇钢材,那厂里职工还不得撕吧了他。
王潇奇了怪了,“怎么,厂里钢材卖不掉?”
王铁军哎哟出声:“15条一出来,各地的基建都停了,钢材就是看建筑,建筑不起来,钢材日子要好过才怪。”
“不是。”王潇难以置信,“不好过也是人家不好过,金宁钢铁厂怎么可能不好过呢?”
王铁军莫名其妙:“我们也是钢铁厂,日子不好过,当然是大家一道不好过咯。”
王潇深吸一口气,真的,她上下两辈子都没结婚生子,所以没养娃经历。
但,此时此刻,她终于明白养出个学渣娃究竟是什么感受了!
那真是气死的心都有!
偏偏陈雁秋还在旁边给丈夫帮腔:“是啊,潇潇,你在国外是不晓得,工地一下子全停了。就跟89年那会儿一样,哎哟,真是不行。”
王潇心中默念:不气不气,气坏了自己吃亏。
她左右看看,站起身,招呼老两口:“行,咱们进书房说。”
人家堂前教子枕边教妻,她这教爹妈,总得要避着人,给爹妈留点面子吧。
伊万诺夫立刻特别乖巧地表态:“我们就在这儿等着,不出去乱跑。”
王潇横了他一眼,顶着发炸的头皮去书房。
得亏王铁军现在已经是副厂长,他家分到了干部楼,房子宽敞。否则,还真没个能谈话的地方。
王潇进书房的路上,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,千万要沉住气,不能发火,这好歹是爹妈。
她真做到了。
她进了书房,跟老师教学生一样,先上例题:“爸,龙华彩电厂去年送彩电下乡,这事儿你知道吧?”
王铁军有点儿懵,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:“知道,它家彩电卖的挺好。”
王潇感觉自己要憋不住火了,你知道例题,你不会照着做?
龙华彩电厂都已经在前面打了样板了,你们都不晓得跟在后头依葫芦画瓢?
她压着气:“那你们为什么不能送房子下乡呢?”
王铁军完全跟不上女儿的节奏,这都哪儿跟哪儿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