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人群中,终于有人想起来了。
哦,上帝,那是,嗯,1982年的化工厂泄露事故。
上帝啊,那对可怜的夫妇,连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了。
听说,当时他们的大女儿刚高中毕业,小女儿才四岁。
一打眼的功夫,竟然十二年的时光就这么匆匆流逝了。
那几年,国家老宣传这事儿来着,号召大家向布舒伦加夫妇学习。
有年轻记者试图跟劳拉搭话:“我上小学时写作文,想成为和您父母一样的人。”
劳拉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他:“那你现在也可以去当,罗马尼亚的化工厂又没全倒闭。”
《真理报》的老记者不满地瞪了眼年轻鲁莽无知的同行,温声细语地询问劳拉:“你们姐妹还好吗?需要什么帮助吗?我们主任一直很担心你们的生活,可惜他中风好几年了,不能去看你们。”
劳拉脸上的疲惫更深了:“安静,我们需要不被打扰。请让一让,先生,我要带我妹妹走了。”
穿着白大褂的福利院护工急急忙忙走进礼堂,开口阻止:“上帝,你不能带走她,她已经……”
“好了!”院长急切地打断了护工的话,“都是误会,我们的护工看到她在附近徘徊,询问过她,她父母都死了。所以我们才收留这个可怜的孩子的。毕竟,现在有太多孩子被遗弃,我们只能看见一个救助一个。”
安娜张嘴想说话,再一次被姐姐打断:“好了,赶紧走吧,天不好,要下雪了。”
大家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天空灰蒙蒙的,狂风肆掠,布加勒斯特冬天的大雪果然快来了。
陈晶晶伸手,想要同安娜说什么,但是劳拉已经坚定地拉着妹妹的手往外面走。
记者们赶紧跟上,已经有嗅觉敏锐的人察觉到了隐藏的爆炸性大新闻。
齐·奥塞斯库时代的人民英雄的遗孤,诡异的出现在福利院舞台的道具箱里,而道具师却失踪了。
这里面值得挖掘的内情太丰富了。
劳拉脚下简直踩了风火轮,安娜跟不上她的脚步,近乎于被她拖着匆匆往外走。
一行人走到礼堂外,连接食堂的拐角处,那几个高壮的男孩也跑过来了,双方那个迎头撞上。
他们是如此的气势汹汹,被姐姐握着手的安娜都吓得本能地往姐姐怀里钻。
“iepure”带头的彼得眼睛直勾勾看前面,口中冒出了个单词。
什么?王潇回头寻找翻译。
已经有记者热情地跟他打起了招呼:“嘿,小孩子,你的兔子不见了吗?”
彼得舔着嘴唇,那里残留着巧克力褐色的糖浆,双眼还是直勾勾:“兔子总想逃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