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阴阳怪气道,“罗马尼亚又不是俄国,连个不冻港都没有。海运成本低,哪个神经病运输建材会选择火车啊。”
普诺宁喘着粗气,眼睛死死地盯着他:“你没有?”
“当然没有!”伊万诺夫毫不客气地怼回头,“你白痴吗?我该多穷,要去挣这种钱?”
尼古拉差点没憋住,噗嗤笑出声。
可是他的老板确实有底气说这话。
毕竟,以老板四年前的,单靠贩·毒,真的挣不到这么大的身家。
普诺宁的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,慢慢恢复了理智。
他不是解除了对伊万诺夫的怀疑,而是抓住了另一个更明显的漏洞:“如你所言,白痴才会用火车运建材。那么请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选择用火车运钢铁。”
“不然呢?”伊万诺夫理不直气也壮,“不然我用飞机运吗?俄罗斯有不冻港吗?现在除了火车,还有什么能把钢铁运出去?”
他再度冷嘲热讽,“嗯,你们当初迫不及待杀死苏联的时候,大概没想到塞瓦斯托波尔港不是俄国的吧。”
普诺宁眼睛死死盯着他: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,我也知道你在做什么。伊万诺夫,不要让我抓住,否则,我会毫不犹豫把你送进监狱。”
伊万诺夫鼻青眼肿,扯起嘴巴想要冷笑,却疼得发出嘶嘶声,他强忍着:“我也知道在我进监狱之前,这个国家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上流人士应该下地狱。”
普诺宁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慢条斯理地戴回了手套。
刚才,他甚至脱了手套,好亲手殴打伊万诺夫。
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凝滞,外面的白光一点点的亮起来,也不知道是天光还是雪反射的光。
伊万诺夫嘶嘶倒吸凉气,想要找棉签和药水处理一下伤口。
房门突然间被激烈地敲响了,伴随着助理语无伦次的声音:“老板,出事了,iss王坐的飞机出事了。”
伊万诺夫猛地站起来,扯到了伤口,他也浑然不觉:“你说什么?”
按照航程,王应该昨天抵达莫斯科。
他本以为她没联系他,是因为知道普诺宁正盯着他,不想引起税警高层的反感而已。
作者有话说:
注:文中提到的运毒手段,确实是当时黑·帮刚刚兴起的手法。另外,当时的铁路管理确实非常混乱。嗯,写这一章,我查了不少资料,包括选择新西伯利亚火车站,也是反复比较的结果,车厢号掉包的地点备选项有新西伯利亚主编组站、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货运站、赤塔边境转运站,我反复权衡之后,综合考虑后选择了新西伯利亚站。嗯,我也在反思,我总是在这种事情上较真,所以模糊了重点,小说才缺乏吸引力。
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苦
伊万诺夫疯了,字面意义上的。
“嘟嘟”的电话占线声音中,他顶着一张姹紫嫣红跟开了染色铺一样的脸,揪住助理的衣领咆哮:“哪里?现在飞机在哪里?!”
尼古拉和其他保镖不得不把老板给架开,不然助理根本没办法说话。
助理也是六魂无主,他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像卡在牙齿缝里:“飞机是在黑海上空遇上强气流,然后失去踪迹的。目前,专家给出了三种可能性分析。”
“第一种是在希腊克里特岛紧急迫降,它距离布加勒斯特800公里。罗马尼亚航空使用的波音737-300型剩余的燃油,理论上能够支撑住这段航程。”
“第二种是挪威的斯瓦尔巴干群岛,距离布加勒斯特3600公里,这个专家认为可能性较小,但系统发生故障,误飞也有可能发生。”
“第三种是土耳其博兹贾阿达岛,这个距离土耳其本土海岸只有20公里。在这里,搜救成功的可能性比较高。”
助理没说出最大的可能性,那就是飞机坠入大海,直接完蛋了。
这在空难中并不稀奇,毕竟,地球上海洋的面积远大于陆地。
“那就找!立刻马上,发动所有力量去搜寻!”伊万诺夫咆哮,“不惜一切代价,一定要找到!”
普诺宁不得不开口劝他:“伊万诺夫,冷静点儿,你先处理伤口……”
从收到消息到现在,近一个小时的时间,他像一头困兽,癫狂暴怒,根本不许喊来的医生帮他处理身上的伤。
“不!”伊万诺夫用力挥舞着胳膊,脸上的表情让普诺宁都忘记了声音。
“我会死的,我会死的。”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愤怒,浓郁的绝望和恐惧几乎淹没了他,“她死了,我也活不下去的!”
普诺宁用力抱住他,防止他一脚踩上满地的碎玻璃渣和碎瓷片。
“好了,没事的,伊万诺夫,我们一起找她,一定能找到的。”
上帝,他就知道,不能让伊万诺夫一直跟那个华夏女人混在一起。
她是塞壬,擅长蛊惑人心。她已经完全把伊万诺夫变成了她的俘虏。
王潇倒真希望自己是塞壬呢。
那可是河神埃克罗厄斯的女儿,最早在神话里是半人半鸟,后来又成了半人半鱼的厉害角色。
不管是能上天还是能入海的哪一种,都比她现在的纯人身强。
时间往回拨,拨回机长在广播里宣布要迫降的时候,王潇还对着纸笔发呆,琢磨该如何写遗嘱的呢,忽然间,机身又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在广播嘈杂的惊呼声中,飞机像被击中一样,断崖式下坠。
左侧引擎擦过山脉的玄武岩,爆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球。
整个机身如同断翅的鹰,直直斜插进雪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