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潇笑了,这是好大儿们的共性,冲锋陷阵的永远是心疼他们的伟大母亲。丢脸的事,怎么能由高贵的他们来做?
“那你看到他头发没有?脏不脏?周围有没有人说他身上有怪味道?”
陈晶晶努力回想:“头发是干净,头发还挺好。”
她这么强调,是因为她爸天天担心秃顶,对头发特别精细。
至于说怪味道,没听人提啊。
王潇指尖轻轻敲击轮椅扶手,发出一声叹息:“照顾瘫痪病人很难的。他们大小便失禁,需要时常换洗。他们无法翻身,必须得靠人时常给他们翻身,来避免产生褥疮。”
“你看我,我只是腿骨折而已,身边就得有一堆人照顾我。”
“阮瑞那是瘫痪了,是谁把他照顾的这样干净体面的?是他妈阮老太。”
“而能做到这一点,意味着阮老太几乎一天24个小时,没几分钟能合眼。这样的日子,谁能熬得住?”
“进了看守所,起码她能喘口气,能正常一日三餐,能晚上合眼睡觉。”
“你说,对她来讲,究竟是看守所里的日子好过,还是出去伺候瘫子舒坦?”
陈晶晶傻眼了,嘴巴张了几下,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对比。
原来被关在看守所失去自由,竟然也能比在外面照顾儿子舒服。
她这样想,也这样说了。
王潇轻笑,摇头:“她在外面哪儿来的自由?她连一分钟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钱雪梅正在将洗好的葡萄装在保鲜盒里,随口接了一句:“那是,照应瘫子,还想歇?劳务市场上保姆都不愿意接这活。”
王潇笑而不语。
其实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,从来没为自己活过的人,在哪儿都不可能获得自由。
比如说阮老太,她在看守所真的能喘口气吗?不能。
她会为她无法照顾儿子而痛苦焦灼,感觉身处炼狱。她不会觉得自己得到了休息。心就是她的囚房。
这是她应得的惩罚。
王潇总不会真是存了送她去享福的心。
陈晶晶侧着脑袋,冥思苦想了半天,迟疑道:“那,小妹姐她哥谁照顾呢?要是没人照顾的话,小妹姐会不会?”
哎,一头是妈妈,一头是哥哥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哪一边吃苦,小妹姐心里都要有疙瘩吧。
她看《三国演义》上,主公倘若笼络不好手下的大将,会出乱子的。
王潇看她犯愁的样子,特别乐:“晶晶,姐姐再跟你说个事儿。畸形的家庭里,背刺女儿的往往是母亲。”
陈晶晶猛点头,这个她懂,好多重男轻女的人家都这样,妈妈看女儿像看仇人。
然而,她姐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疑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