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你说,老板是不是和方书记心有灵犀一点通,觉得没必要打这个电话啊。”
“大概吧。说不定老板觉得打了电话,方书记会不高兴,认为自己还没老糊涂到这份上,不需要提醒。”
唉,下对上就是如此,一定要把握方寸,一不小心就触了逆鳞。
但是,好像又不对。
明明老板说了,她猜方书记在等她打电话。那就说明老板并不认为,这通电话打过去是冒犯。
小赵突然间坐起来,满脸八卦地跟自己同伴蛐蛐:“哎,你说这算不算斗法呀?她俩在较着劲呐。就跟那个《红楼梦》一样。”
小高还没跟上他的思路,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。
柳芭站在门口,微微笑,提醒他们:“老板让我告诉你们,发散思维的话,不要局限于《红楼梦》里大观园,可以想想《三国演义》。”
这下子小高也不用跟上小赵的思维了,两人同时斯巴达了。
好端端的,怎么又跳到《三国演义》上了,搞得活象一场战争一样。
更悲伤的是,《红楼梦》他俩还算熟,因为早在八十年代就拍了电视剧,全国热播。
而《三国演义》到今天电视剧也没出来,他们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听过的评书,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。
总不能指望他们去翻半文言文的《三国演义》吧。
小高绞尽脑汁也只能问出一句:“方书记不是福晋,难不成是司马懿?”
呸呸呸!司马懿之心,路人皆知。
那可是千百年都被挂出来骂的乱臣贼子。
两个保镖对看一眼,看来看去还是大眼瞪小眼,干脆不发散性思维了,老实上床睡觉。
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这一晚的月光如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噪点,透过省委家属院二楼未拉严的绒布窗帘,斜斜切在方书记的案头。
金宁城的灯会尚未结束,市民们都赶在最后一天上街,去欢送这场盛大的灯会落幕。宝马雕车香满路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,热闹非凡。
但这热闹是他们的,与方书记无关。
她静静地一个人待在房间里,哪怕时钟已经走过十点,也没有休息。
人上年纪了,似乎就不再那么需要睡眠。
尤其自打主政江东以后,她的睡眠质量便急剧下降了。
没办法,这几乎是所有父母官的通病。
一想到身上担着那么重的担子,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解决,哪里能安睡。
这一晚上,方书记都在台灯前看文件。
电话机静静地卧在台灯的阴影下,像睡着了一样,始终没有发声。
房间里唯一的声响,就是她翻阅文件时发出的沙沙声,和她手上的钢笔批示时,摩擦纸张的声音。
等到子夜时分,安静的电话机也没有醒来,方书记才轻轻叹了口气,起身去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