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算是看出来了。
这个老王家的姑娘滑头得很,片叶不沾身,只打算让金宁钢铁厂顶在前头。
无所谓。
既然他们金钢要拿好处,那么当这个出头鸟又有什么大不了呢?
王潇点点头,满脸赞叹:“厂长,还是您站得高看得远,挑时机都挑得这么好。真的,您这全是为国家贡献了。否则您要是出来单干的话,就您的眼光,一个华东首富是跑不了的。”
卢峰岩听得真是心神摇曳,他爹成了首富,什么香港的半山别墅肯定不在话下啊。
可是他听不明白,她为什么说时机好?
卢厂长也不动声色,面上笑意不减,一副长辈考小辈的模样:“那你说说看,为什么选这个时机?”
王潇的年纪确实可以当他孙女儿了,她立刻显出了小孩子的卖弄劲儿,催促的保镖给她拿报纸:“就是老人家在上海过年的那篇。”
报纸送到她面前了,她拿起没有拔掉盖子的钢笔,在新闻上划段落,盖棺定论,“老人家强调,新的领导核心已经形成了,号召大家紧密团结在领导核心周围。”
她抬起头来,像是求表扬的学生,“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?这位,可不是从北京出来的。”
卢峰岩突然间听明白了。
他虽然不聪明也不敏锐,但他的家庭背景决定了,他可以得到很多普通老百姓无从得知的内部消息。
嗐,怎么说呢,越是强调要团结,那就代表存在不团结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的地方就存在争斗。
自古以来,庙堂和江湖莫不如是。
卢厂长点点头,夸奖道:“说的不错,还有呢?”
王潇像学霸拿到附加题一样,跃跃欲试:“还有啊,还有就是京城四少啊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,“周北方算一个,北京的那位陈市长的儿子陈小同也算一个。”
她突然间八卦起来,“其实我特别好奇,以他们的工资水平,是怎么少爷的?”
她伸手指了下卢峰岩,“要这么算的话,我们卢主任也是少爷啊,可我们卢主任什么时候少爷过?这还不叫问题吗?”
卢厂长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了。
什么京城四少陈小同之流,听着牛气冲天的,但在他这样人老成精的干部眼中,根本不算什么。
能上桌的,是他的爹,那位陈市长。
听到这儿,他才觉得稳了。这件事,但凡他们金钢起个头,后面就会有人乐意继续往下挖。
这样一想,上面的那位和方书记的处境还真的挺像的。
都是空降兵,只不过一个从地方到中央,一个从中央到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