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王潇点点头,发出了长长的遗憾,目光最后一次扫过“让华夏芯闪耀世界”的标语,便告辞离开。
冯主任倒是开口挽留了一回:“吃完饭再走啊。首钢再小气,也管咱们饭的呀。”
王潇笑着摇摇头,视线从首钢的厂房收回,玻璃后的走廊上,她看到了无声走动的工人。严密的防护服,把每个人都变成了工蚁。
“不了,我还要去看腿。”
冯主任不再说客气话,反正认真道:“那你可不能怕,要早点开始锻炼。年轻人,胆子放大点。”
这话到了中医堂,见了那位老大夫,老大夫也说了同样的话。
他给王潇把了脉,又看了看她的腿,然后毫不客气地批评:“现在的年轻人有个大毛病,就是太爱自己了。你看看,骨折是一月份的事儿,你到现在走了几步路?”
他抖了抖手上的x光片,摇头,“人不动,经络不通的话,气血不足,骨头也会长不好。”
王潇承认,特别诚恳:“是,我确实怕亏待了自己。”
“有舍才有得。”老先生苦口婆心,“用进废退,你越是不用越是不好用。”
他把x光片放回了塑料袋,拿起笔来开方子。
不是毛笔而是钢笔,可见肯看片子的老中医也是与时俱进的。
“本来没事,但现在你得扎针灸了啊。不然照这么下去,骨头长不好是小事,肌肉也会跟着萎缩。”
当代病人的大毛病就是有解决办法的那都是小事。
王潇甚至还能笑嘻嘻地说别的事儿:“大夫,您考虑好没有?你的接骨膏应该走向世界的。”
老大夫摇摇头,把写了扎针灸的处方递给殷勤的伊万诺夫。
“姑娘,我这药膏传了五代人,靠的是手抓火候、眼辨成色。”他掀开粗布门帘,露出后院晾晒的药材,“你看这黄芪,要在霜降前三日采挖,早一天太嫩,晚一天太柴。”
杨桃今天跟个影子似的,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,现在赶紧在老板面前展示自己努力的成果。
她指着墙角的搪瓷缸:“大夫,您看这个,我们公司可以帮你找人投资建gp厂房,用真空冷冻干燥技术……”
老大夫不知道什么叫做gp厂房,也不感兴趣。
他只摇头,用伸手示意窗外的汽车:“汽车跑得再快,也得靠四个轮子接地。”
杨桃有点着急。
之前老板主动联系新加坡的赵总,直接解决了北京技工的出路的事,给了她非常大的压力。
她感觉自己背后有跟无形的鞭子,在催促着她,快点快点再快点。不然老板又要亲自动手了。
年轻的姑娘脱口而出:“那么,老先生您有没有考虑过失传的问题呢?代代相传是很危险的,万一有了意外,那都会失传。对,麻沸散,麻沸散就是这么失传的。”
老中医笑了,花白的眉毛都在上下颤抖:“麻沸散是失传了,但现在有麻醉机啊。说白了,这世界啊,什么都不是不可或缺的,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。这就是天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