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拉苦笑。
如果是往常,他肯定要反唇相讥,你伊万诺夫出门也是前簇后拥,一整个车队开路,总统出门都比不上声势浩大。
可是现在,他还要哄着伊万诺夫呢,只能伏低做小:“你知道的,现在莫斯科的治安糟透了。枪杀、车祸、毒杀,你所有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办法,他们都在用。”
伊万诺夫嘲讽道:“那怎么也不应该用在我们的税警少将身上。他们要对付的目标,难道不是我这样利欲熏心窃取国家财产的商人吗?”
尤拉真的要给他跪下了,一个劲儿朝普诺宁使眼色,嘿!老哥你说话呀,我在努力帮你呐。
六月的风伴着阳台上的花香,吹乱了普诺宁的头发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套,天知道大夏天的他戴什么手套。
他像鹰隼一样盯着伊万诺夫,嘴角往上翘了翘,终于开了金口:“我们收到举报,有人试图窃取国家机密。”
尤拉惊得差点没原地跳起来,说话声音都结巴了:“什……什么国家机密?嘿!普诺宁,你知道的,之前的事情就是一个误会而已。误会早就说清楚,伊万诺夫没有……”
普诺宁手一抬,阻止他继续说下去:“之前是之前,现在是现在。我们刚刚收到的线报,有人在窃取国家航天工业的顶级机密。”
王潇站在楼上窗口边的位置,只能听到只言片语,诸如窃取机密之类的单词。
她并不知道普诺宁的具体指控,她心中浮现的全是荒谬感,一种拿错剧本的荒谬感。
普诺宁现在给他的感觉是什么呢?就是那种三流霸总文里,小娇妻试图逃跑后,各种狂怒的霸总。
他公器私用,利用一切手段围追堵截他的小娇妻,折断对方的翅膀,好让对方乖乖听话,继续当他的金丝雀。
呃,难怪高干文是霸总文的一种变形。大家的脑回路还是挺像的啊。
就是这么想,好像有点对不起伊万诺夫。
后者正在冷笑:“国家机密?航天工业机密?我的上帝啊,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。这个国家还有秘密吗?还有什么秘密比国王是头驴更大呢?而这秘密众所周知。”
普诺宁完全不打算跟他打口水仗,只手往窗户一指,目光重新落在王潇脸上:“这里,这位女士正在窃取俄罗斯的国家机密。”
他冲着王潇笑,语带威胁,“女士,我劝你不要跳窗。你的腿,应该不适合再断一次了。况且,你未必会再有上次的好运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早注1是原话直接引用的。
这可不是我想要的:我不会沦为你的钱袋子
莫斯科六月的阳光肆意流淌,将胡桃木地板染成了蜂蜜色。蕾丝桌布边缘垂落的流苏,在26c的暖风中轻轻荡漾。使得桌上玻璃碗里装着的西瓜块,似乎也跟着微微摇晃。
窗户开着,手风琴声从楼下飘来,带着金属簧片特有的震颤,伴随着卖艺人落寞的歌声:“nвper6eжntha3aд(时光倒流),rnщyte6rвtehnдepeвьeв(我在树影中寻找你),hotы—лnшьпpn3pak,лnшьcлeпonh(而你只是幻影,盲目的梦境)……”
这是俄罗斯传统民歌《心跳》,隐喻的是单恋的痛苦和孤独。
此时此刻透过窗户飘进来,落在王潇耳朵里,无比滑稽。
看看现在房间里的状况吧,一张胡桃木桌,坐着四个人。
左边是她和伊万诺夫,右边是普诺宁和尤拉。
对面的两人都目光灼灼。
说实在的,王潇一点儿也不介意伊万诺夫坐去对面,和他们肩并肩。
毕竟,你们仨把日子过好,比什么都强。
不行了不行了,她真的不能再发散思维,否则她绝对会笑出声的。
为了防止自己被当成神经病,她一口接着一口吃西瓜,目光还时不时落在普诺宁的手背上。
谢天谢地,他可算舍得脱下他的手套了。手背上狰狞的疤痕,可真适合刺青啊。
冬天的时候,这个疤痕似乎还不存在呢。
尤拉像个消防员一样,时刻准备灭火。
见状,他感觉自己发现了可以缓和朋友关系的突破口,忙不迭地向伊万诺夫强调:“哦,上帝,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。爆炸,可怕的爆炸,弹片击穿了普诺宁的手掌。我们的朋友他死里逃生。”
他没有夸张,整个上半年,莫斯科并不平静。枪杀、爆炸和车祸都不曾停过。
至于死去或者受伤的人究竟是目标,还是被牵连的对象?
低效率的莫斯科警察,根本给不出答案。
“好了。”普诺宁拒绝继续示弱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伊万诺夫,似乎完全不期待他动容的反应。
事实上,伊万诺夫没有什么反应。论起九死一生,他自认为经验并不比普诺宁少。
再说莫斯科的治安一塌糊涂,难道不是政府的责任吗?作为税警高层,普诺宁没有资格在非政府官员的普通民众面前,抱怨莫斯科的治安让他受到了伤害。
王潇又要憋不住笑了。
因为她想到了霸总文里头,九死一生的霸总重新出现在小白花女主(也可以是男主)面前时,假装风轻云淡,其实心里却无比期待小白花关心的场景。
那么在这样的场景中,她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?必须得是恶毒反派啊。
没看到普诺宁已经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腿,这一次没有墙壁的阻拦,他的眼睛像熔炉的火一样,似乎能把人的骨头烧为灰烬。
偏偏他还说着貌似关心的话:“女士,真高兴看到你的腿又能站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