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宫,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。
赵临湘话音落地,便察觉到自己失态了。她缓缓移开视线,暗自懊恼,进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,岂能临时变卦?这话说出来,反倒让女儿担心。
“没…没事,是母亲说错了。”
云照晚垂眸蹙眉,不愿回答刚刚的询问,佯装没注意到。
相府乱成一团,此刻的永寿宫也不遑多让。太后听到云照松死讯的消息,差点晕厥。
“什么!”太后扶着桌案,差点摔倒,怒骂道,“山好好的,怎么会坍塌?这事,肯定不是意外,定是有人要绝我云家!给哀家查,哀家倒要看看,这天底下谁的胆子这么大?竟敢对云家人动手!”
周琦眼疾手快扶稳,顺着太后背部,“娘娘,您莫气坏了身子,反倒成全了那些奸人贼子。”
太后眼珠子一转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“陛下呢?哀家要见陛下。”
“陛下还在宣政殿。”
太后二话不说,起身便往外走。
周琦心头急跳,连忙跟上太后脚步。暗暗祈祷,这两尊大佛都别闹起来了。
此刻的宣政殿,刚经过一场雷霆之怒。殿内宫人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喘。
玄昭珩负手而立,面色阴沉。
“陛下,相府丫环小满送来云小姐的信。”杨兴德硬着头皮,将信件举得高高。
玄昭珩接过信件,是云照晚询问云照松遇难一事,字迹潦草,可见是仓促行之。
“备马。”
他起身准备离开,迎面碰上了太后。
“陛下这是要去哪?”太后的语气显然不是很好。
“母后。”陛下恭敬作揖,语气沉着,“儿臣有些事情要办,不知母后过来,有什么示下?”
太后这才察觉自己语气太冲。她缓了口气,扫了殿内一眼。
玄昭珩会意,挥手屏退左右。
殿门关上,宣政殿只剩母子二人。相对而立,不见半分母子情深。
太后落座,打量玄昭珩,“照松的事情,陛下如何看?”
那犀利的打量,就差直说怀疑玄昭珩是不是暗中下手了?
玄昭珩清楚太后所想,依旧负手而立,“儿臣以为,山体坍塌,并非意外。其中细节,儿臣已令人查询,母后还想问什么?”
他不避不闪,坦然与太后对视。
太后萌生一丝心虚,她今日是过于激动而气昏了头,竟直接来质问皇帝。
气氛有些僵硬,太后放软语气,“罢了,哀家担心照松才来问陛下。既然陛下也不知情,哀家还是回宫等消息,陛下莫要介怀哀家询问。”
“母后关心照松,关心云家,儿臣不会介怀。”玄昭珩面不改色,似笑非笑。
太后总觉得这话里有话,讪讪一笑,“不会就好,哀家先回宫。”
玄昭珩颔首,侧身让道。
再次准备离开,永平侯求见。玄昭珩脚步顿住,眼中闪过不耐烦。
今日这宫门,还真是难出。
相府内。
终于等到云志南回府,赵临湘连忙上前,“老爷,照松到底什么情况?”
云志南满脸惆怅,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话。
看这情况,赵临湘焦急万分,着急晃着云志南胳膊,声音拔高了不少,“老爷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云志南闭了闭眼,扶额难受,欲哭无泪。良久,他才说出,“照松…怕是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!”赵临湘激动不已,抓着云志南衣服晃,边说边哭,“老爷,照松怎么会回不来?他不是到江南去,怎么就回不来了?你有没有派人去找啊……”
云照晚上前扶住母亲,眼睛看向父亲,“父亲,大哥此行江南,是意外,还是有人蓄意?”
这话让云志南意外,他也怀疑过,只是没想到素来天真烂漫的女儿也有这样的想法。
云志南缓缓抬头,疑惑看着小女儿,“晚晚,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“大哥是陛下亲信,大哥出行,除了云家的护卫保护,陛下那边也不会松懈。况且此行在江南,舅舅他们也会打点一切。大哥素来行事小心,怎会有意外,女儿实在难以相信。”
云照晚句句有理,正是云志南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。
可儿子丧命的消息传来,深沉老练的他一时间做不到冷静分析。被云照晚提醒,他坐直身板,眼神变得狠戾,重新琢磨起来。
“是了,照松行事谨慎,绝不会是意外。是谁呢?谁与照松有怨?难不成是永平侯?记恨兵权一事。当日交出兵权给照松,他肯定是记恨上了。只要照松一死,兵权便交出来。不,兵权不一定回到他手里,说不定是陛下。这两年陛下想要收权,对云家肯定也有了清算的心思。这次照松出事,兴许便是个契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