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原来阎之之和许一寒一块儿睡一个屋,但知道阎之之是女同后,严清之觉得她还是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比较好。
许一寒把毛巾牙刷和一次性内裤放洗手间,三个人帮着铺了半天的地铺。完事后,许一寒迅速洗漱好,回卧室,关了灯躺床上。
……路陈驰还没回她。
许一寒刷新了几次WX,翻身起床去拿包里他送的项链。
还是装在盒子里的项链。
屋里没开灯,街道上路灯光渗进了点灰尘似的光……就这点光那项链上火彩都顶亮。
许一寒比较实用主义。
或许是受严清之和许文昌影响,她从小就不大喜欢这些晶亮的珠宝,保养和维护起来麻烦………只能高高供在家里。
许一寒攥着那粒拇指大的祖母绿宝石。
其实她当时就不应该直接了当地说出来……她有一百种模糊性同意边界的借口………就像许文昌模糊父亲职责一样,潜移默化地消磨路陈驰意志……
前两任她就是这样做的………
人总是会变,十年前严清之提到和许文昌离婚就会变脸色,现在离了婚,又过了这么多年,她提起和许文昌结婚时的日子,只会沉默叹气………现在这样,路陈驰要拖到什么时候。
小时候,许文昌教她“看人下菜碟”,对不同的人得有不同的态度和为人处世方法。
………又或像她自己,严清之和阎之之眼里的她,仅是不同视角都会有很大差异。
路陈驰眼里的她或许也像许文昌一样多变………
手机叮了声,路陈驰发来的消息,语音。
【在收拾屋子,没看到消息。】
路陈驰说,【今天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挺开心………】
许一寒听着他发过来的语音,没听完就按了暂停键。礼尚往来般,她面无表情地给他打了些情话……说话她嫌太肉麻,只能打字。
【每次我一想到你,又或是和你在一起,我都吃惊,时间居然能过得这么快…………一眨眼,我们就分开了。】
发过去后,对面没回。
半天,路陈驰没发消息,许一寒也不清楚路陈驰是看到后觉得假还是真被感动到了。
许一寒看了会儿近期热点,路陈驰才发来语音。
【………许一寒,我爱你。】
………啊,他还真感动到了。
许一寒想起来他今天脸红的样子,啧了声,又觉得没意思。
他真的……在这方面挺单纯的。
过一会儿路陈驰又给她说了许多话,她瞥了眼,一看有几条,每条二三十秒,都懒得点开,把手机甩在旁边,闭上眼。
那股焦躁和烦闷又涌上来……黑暗中,她胸口随呼吸起起伏伏。
或许是把手机搁旁边误触到了重放,路陈驰刚刚的话又放了一遍,听到爱字时,她咬紧了牙关。
牙齿磕碰着,发出一声细微脆响。
“我爱你………”
许一寒把手机关了。
“你是面镜子,照见我身上的裂痕,”许文昌说,“我总是忍不住想你,靠近你………却又一次次发见自己的卑劣………”
“我爱你……因为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我告诫自己不那么爱你………因为你是我女儿。”
微凉的空气扑到脸上,下了场无形的雪,冰冰凉凉的。
窒息般,许一寒深吸口气。
半晌,一团白雾扑出来,浓濛的,像雨又不像雨,散在了影影绰绰的黑暗里——
次日早上,阎之之起了个大早。
许一寒被她开关门的声音吵醒,也跟着起了床。
“……我想回去一趟,给璃子带点早餐,”阎之之冲洗着牙刷,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对这片的街道和店铺都不熟。”
“你带些菜回去吧,”许一寒说,“反正我们也吃不完,带回去还省得点外卖。”
“好。”
许一寒拿了饭盒,到厨房开了冰箱门给阎之之装菜。
给李璃装了昨晚的猪肘、龙虾……
……大闸蟹她喜欢吃,没放进饭盒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阎之之拿着袋子说。
许一寒目送着阎之之出门,见阎之之关了门她才又回了卧室。
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她起来,洗漱时打开手机,听路陈驰昨晚发的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