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能是什么理由?只有杀了林缚罗,那头龙……那具被埋葬千年的尸骨,才有可能……
“因为我讨厌她。”
清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,白见微睫毛一颤,没想到她能如此干脆地承认,可下一秒,女孩就接着说:“她害死了姥姥的女儿。”
姥姥?女儿?
白见微愣住,向来从容的脸上竟有一瞬的茫然。
“2034年6月14日,雁江市第一化工厂发生爆炸,有三名员工遇难,其中一个,就是姥姥的女儿。”
白见微反问:“这和林缚罗的关系是?”
“造成化工厂爆炸的,是一个拥有御火能力的非人。她因故意杀人被警方通缉,林缚罗带领特殊行动部的成员协助抓捕,却把她逼到了一处化工厂。”她顿了顿,“姥姥的女儿,是化工厂的研发工程师,当时就在那里工作。”
白见微唇瓣张合,半晌,才苍白无力地解释:“林缚罗并非故意的,她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。”
“但结局如此,姥姥的女儿死了,就算有事后的道歉与补偿,但死了,就是死了。”说完,她直勾勾盯着女人,执拗地问:“这样的话,你也不许我讨厌她吗?”
白见微沉默许久,低声道:“你这是在迁怒。”
“不可以吗?”
“……”
白见微闭了闭眼睛,抬手收回灵力,缠绕在女孩脚踝的束缚如潮水般褪去。她低头看了眼,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,退后两步:“不过……”
白见微看向她,等着下文。
桑宁板着小脸,干巴巴道:“经过这次事情,我发现用武力直接报复回去确实不明智,我以后不会做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歪过头,似乎想扯起嘴角笑一下,却又觉得有些头疼。不管桑宁的理由是真是假,事到如今,她都已经失去了质问的立场。
啊……
真是块狡猾的石头。
接下来的几天,她们再没有别的事可做,只耐心等景常思熟悉自己的能力。
在被电了不知多少次之后,可怜的小景同学终于能顺利引导体内的力量流向心脏,也能在一次次练习中,从那庞杂的时间乱流里辨别出回家的方向。
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,她突然嚎了一嗓子:“我找到了!”
桑宁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:“找到什么了?”
“运动场!”她闭着眼,呼吸急促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“快——帮我把手环取下来!”
白见微: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!”景常思的声音发紧,吃力道:“我坚持不了太久……相信我。”
“好。”
咔哒一声,白见微刚取下她腕上的抑灵手环,就被她反手一把攥住。
“我们走!”
白见微一怔,只见一股灵光正从女孩身上爆发出来,她蓦地反应过来,情急之下,转身便拽着景常思向刚跳下床的桑宁扑去。
“等——”
指尖攥住桑宁衣摆的一瞬间,身体被猛地卷入虚空,五脏六腑都像被狠狠挤压撕扯一般,胃里也翻起一阵阵的恶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终于亮起刺目的光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三人一连串摔了下去,优雅如白见微也被狼狈地拉扯到了地面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难耐地蹙起眉,睫毛扇动,面前是女孩纤细的脖颈,淡淡的皂角香气萦绕在鼻间。比起她,桑宁似乎并没有太多不适,浑身上下唯一凌乱的,大概就是被她扯到肩头的衣领。
见女孩慢慢撑起身体,白见微顺势往后一靠,坐在了地上,微喘着平复胃里那股子恶心感。
而旁边,景常思紧闭着眼睛,竟是又陷入了昏迷。
“桑桑!”
一道呼唤从不远处响起,桑宁下意识回头,见云辞快步跑来,满脸慌张:“你没事吧?!”
她摇了摇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对方拉着转了一圈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吓死我了,你们突然消失,老师还不在,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。”
确认桑宁安然无恙后,她才刚松一口气,目光落在旁边昏睡的景常思身上,心头又是一紧。
“哎呀!怎么没给她戴抑灵手环!”
“不用戴了。”桑宁摇了摇头,“她已经差不多稳定了。”
“这么快就稳定了?”
“快?”桑宁捕捉到那个字眼,眉头一动,“我们消失了多久?”
“我看看。”云辞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,“差不多……十五分钟,怎么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