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跪别跪!我们不兴这个!”路明非赶紧把这汉子扶住,“赶紧去吧,早去早回。”
杨石柱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刀插回腰间,背上枪,翻身上了那匹枣红马。
“阿爸,我走了!”
少年策马扬鞭,马蹄声碎,卷起一溜烟尘,很快消失在后山的小路上。
那背影,竟有了几分子龙昔日单骑救主的豪气。
杨正安一直目送着儿子消失,那张紧绷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。
他转过身,看着路明非和诺顿,苦笑了一声:“路公子,大恩不言谢。
但我还是得给您透个底,这永福公虽然跟永信公不对付,但也是江湖草莽。
周雨亭那人虽然讲义气,但未必肯为了咱们一个小小的苗寨跟官府硬碰硬。
我这也是……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路明非点了点头。
杨正安作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,他其实并不完全相信什么神仙鬼怪。
哪怕亲眼见到了死而复生,见到了点铁成金,他心底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份警惕。
他甚至做好了若战败就献出家产保命的各种预案,毕竟他肩上的责任太重,不能率性而为。
“放心吧杨叔。”路明非拍了拍老头的肩膀,“就算没有援兵,这天也塌不下来。”
这时候,那边救火的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。
铁匠铺虽然塌了,但里面的火还在烧,而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。
旁边不远处就是粮仓,如果不赶紧扑灭,这一冬天的粮食要是没了,寨子里的人不被官兵杀死也得饿死。
村民们排成了长龙,手里拿着木桶、脸盆,甚至还有用竹筒装水的,一趟趟地往火场里泼。
但这点水对于熊熊大火来说,简直就是杯水车薪。
“让开让开!都让开!”
诺诺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这师姐显然是看不下去了,这种原始的救火方式效率低得令人指。
她几步走到路明非和诺顿身边,双手叉腰。
“我说,那边那个穿得像个乞丐的龙王陛下。”诺诺冲着诺顿扬了扬下巴,
“你徒弟家房子都烧了这么久,你不去管管?专业对口都不干活?”
诺顿正蹲在那儿呆,闻言抬起头,一脸无辜:“我之后会帮他重建的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诺诺瞪了他一眼,“赶紧灭火,不然今晚咱们都得睡露天地。”
诺顿叹了口气,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“人类就是麻烦。”他嘟囔着,像是那些被迫加班的社畜。
他走到燃烧的废墟前,也没有什么大动作,只是很随意地打了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救火现场显得格外清晰。
下一秒,奇迹生了。
那些原本张牙舞爪、向着天空疯狂舔舐的橘红色火焰,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它们不再狂暴地跳动,而是温顺地伏低了身子。
那是君王的敕令。
在青铜与火之王的面前,凡间的火焰没有肆虐的资格。
它们必须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