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饿了,筷子起起落落,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汤里一滚就变了色,蘸上麻酱腐乳韭菜花,一口下去,鲜香四溢。
路明非今晚表现得格外殷勤,尤其是对诺顿。
他几乎是把一整盘刚涮好的羊肉片都堆到了诺顿的碗里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“诺顿兄,来,多吃点,这可是正宗的东来顺羊肉,补身体!”
“诺顿兄,尝尝这个,爆肚,脆着呢!”
“诺顿兄,喝汤喝汤!”
诺顿起初还坦然受之,但随着碗里的肉山越堆越高,他放下了筷子。
熔金色的瞳孔在蒸腾的雾气后眯起,审视着路明非那张写满“心虚”二字的脸。
这小子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芬格尔在一旁看得直乐,压低声音对零说:“你看明非那诌媚样,准是干了什么亏心事,这是想用小恩小惠讨好我们伟大的龙王同志。”
零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片白菜,没有理会。
路明非刚松了一口气,就听见诺顿嘟囔:“正好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
待会儿回房我得清点一下从汉堡带回来的东西,特别是那几块稀有金属和……金条。”
哐当。
路明非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下。
全桌人都看向他。
“手滑,手滑。”路明非讪笑着把筷子捡起来,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上几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那什么,老唐啊,你看这大晚上的,数什么金条啊?
多伤神啊!要不咱们聊聊理想?聊聊诗词歌赋?再不济聊聊这炸酱面到底是不是人类文明的瑰宝?”
“我没那闲工夫。”诺顿冷哼一声,“那是朕的江山!每天睡前不看一眼朕睡不着觉!”
这顿饭,路明非吃出了断头饭的味道。
每一口羊肉吞下去都像是吞了一块铅,坠得他胃里直抽抽。
他看着诺顿那张越来越红润的脸,只觉得那是死神在向他招手。
该来的总是要来的。
酒足饭饱,芬格尔瘫在椅子上剔牙,零在帮高祖母收拾碗筷。
诺顿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那一身骨节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路明非想跑,但他现腿有点软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诺顿推开西厢房的门,身影消失在那片阴影里。
芬格尔用手肘捅了捅路明非,“师弟,你不会真的……把老唐的金条给摸了吧?勇士啊!”
没等路明非辩解,西厢房里猛然爆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震得屋顶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。
“朕——的——金——条——呢?!”
“朕那么大一箱金条哪里去了?!”
下一秒,房门被一脚踹开,诺顿提着一根门栓冲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满是怒火,熔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岩浆在燃烧。
他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屋子里脸色最白的那个人。
“路!明!非!”
路明非一个激灵,拔腿就跑。
二人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,上演了一出经典的“秦王绕柱”。
路明非身法灵活,姿态却狼狈不堪,活像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。
“我没拿!我冤枉啊!”他一边跑一边喊。
“你没拿你跑什么!”诺顿在他身后紧追不舍,手里的床腿挥得虎虎生风。
“我又不傻!你这要打死人的架势,我还不跑?”路明非上蹿下跳。
“家贼难防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