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这不世道乱嘛,洋鬼子都进城了,皇亲国戚都跑路了,他们也要吃饭不是?
清仓大甩卖,跳楼价,过了这村没这店了!”
诺诺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五秒钟,看得路明非心里直毛。
就在他以为计划要泡汤的时候,诺诺突然轻笑了一声,站直了身子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行吧,既然小路子这么有诚意,那本宫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走一趟。”
路明非如蒙大赦,赶紧屁颠屁颠地去打水给皇后娘娘洗漱。
出门的时候,路明非特意叫了辆黄包车。
这年头的北京城刚经历过战火,路面上坑坑洼洼的,积雪被踩得脏兮兮的。
黄包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缓缓前行,车轮压过薄雪,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
路明非坐在诺诺身侧,身体绷得笔直。
他悄悄地调整了一下位置,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挡住从侧面灌进来的寒风。
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打在他的风衣上,出沙沙的轻响,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,反而有股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。
诺诺把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,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街边那些挂着冰棱的屋檐和冒着白气的包子铺。
她什么都没说,但路明非觉得,这比说什么都好。
大栅栏的锦绣坊门口,掌柜的早就候着了。
昨天路明非走后,他一宿没睡好,十二根金条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今天一大早,他就把店里所有跟嫁衣有关的红绸、金线全都藏了起来,只留下几本特制的图册。
看见路明非和那位红姑娘从黄包车上下来,掌柜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迎上去,对着路明非挤眉弄眼,那意思是“爷,都按您吩咐的办妥了”。
路明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,回了他一个“你很上道”的表情,然后转身对诺诺说:“师姐,就是这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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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的满脸堆笑,热情地把两人请进内堂,亲自奉上热茶,然后摊开一本图册。
“两位贵客请看,这都是我们店里新到的冬衣样式,苏杭最好的棉花,配上顶级的绸缎面料,保暖又体面。”
那图册上的确画着棉袄、棉袍,但样式却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华丽,盘扣精致得过分,袖口的滚边也绣着繁复的暗纹。
这哪是棉衣,分明就是把凤冠霞帔的内衬给改头换面画上去了。
路明非的心怦怦直跳,生怕诺诺看出破绽。
诺诺却只是随手翻着,指尖划过那些精美的图样,最后停在一件淡粉色滚白狐狸毛边的短袄上,随口问了句。
“掌柜的,你这棉衣做得挺细致啊,怎么还要量头围和指围?是打算附送帽子和手套么?”
“唰”的一下,路明非的冷汗就下来了。
掌柜的更是吓得差点把茶碗打了,他求助地看向路明非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咳!”路明非强行镇定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这是他们家的特色!全套服务!从头到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,主打一个沉浸式冬季体验!”
掌柜的在一旁疯狂点头,脑袋晃得跟捣蒜一样。
诺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她放下图册,站起身。“行吧,那就听我们路老板的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