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当那盘名为“红烧鲤鱼”的东西端上桌时,全场死寂。
那条鱼依然保持着死前狰狞的表情,浑身漆黑如炭,周围漂浮着几根半生不熟的香菜,散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气息。
“尝尝。”诺诺解下围裙,用一种期待中带着威胁的眼神看着路明非。
路明非看着那条鱼,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食物,而是一只刚刚复苏的次代种。
旁边的诺顿原本正准备大快朵颐,看到这盘菜后默默地放下了筷子,假装在研究桌布上的花纹。
芬格尔更是缩到了桌子底下,声称自己在找掉落的银币。
“吃啊。”诺诺催促道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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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明非咬了咬牙,心说死就死吧,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。
他夹起一块黑乎乎的鱼肉,闭着眼睛塞进嘴里。
那一瞬间,味蕾仿佛经历了一场核爆。
苦、咸、腥、焦,四种味道在嘴里完美地融合,如同四大君主在他舌尖上开会。
“怎么样?”诺诺问。
路明非猛地睁开眼,眼角泛起泪光,但他硬生生地把那块可能含有剧毒的鱼肉咽了下去。
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好吃!太好吃了!这种焦脆的口感,这种直击灵魂的味道,师姐你简直是厨神下凡!这鱼死得其所啊!”
诺诺狐疑地看着他:“真的?”
“比真金还真!”路明非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,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喊道,“太感人了,我都快哭了。”
路山彦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笑出了声,眼里满是慈爱。
他大概想起了自己年轻时,也曾这样硬着头皮吃下妻子做的夹生饭。
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。
一群人围在院子里的火炉旁烤火。
芬格尔这厮不知从哪淘来一把破旧的吉他,一边拨弄着走调的琴弦,一边唾沫横飞地吹嘘他在卡塞尔学院的“光辉岁月”。
“想当年,哥哥我也是a级学员中的扛把子,”
“那年我在冰窖里跟人打赌,一口气喝了三瓶伏特加,还在校长的办公桌上跳了段探戈,那是何等的意气风……”
“然后你就留级了八年。”正在剥花生的诺顿冷冷地补了一刀,“如果我是昂热,当时就把你扔进焚化炉当燃料了。”
芬格尔被噎得翻了个白眼:“那是校长惜才!不想让我这么优秀的基因过早地毕业流失到社会上去!”
“优秀的基因?”诺顿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咔嚓一声咬碎。
“我看你是优秀的废柴基因吧。要是龙族都像你这么不要脸,我也懒得毁灭世界了,直接被你恶心死算了。”
角落里,零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一团灰色的毛线,正笨拙地帮高祖母缠线球。
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洋装,在这个充满中式烟火气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和谐。
她不说话,也不参与芬格尔和诺顿的互怼,只是偶尔抬起头,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炉火的跳动。
路明非坐在门槛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幸福感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诺诺。
她正捧着一杯热茶,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,眼神有些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师姐。”路明非轻声叫道。
“嗯?”诺诺轻哼。
“没事。”路明非说。
“师姐。”路明非又轻声叫道。
“嗯,什么事?”诺诺侧头看他一眼。
“没事。”路明非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笨蛋。”诺诺轻声骂了一句,然后把手里的茶杯塞到他手里,“茶凉了,去给我换杯热的。”
路明非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,屁颠屁颠地站起来:“喳!小的这就去!”
一周后,正好赶上了庙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