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婶婶切菜的笃笃声,叔叔在客厅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他想起自己重生归来那天,用那张银行卡和那条关于东郊开的预言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这个家庭原本僵化的血管。
金钱是俗气的,但它也是最有效的润滑剂。
他用世俗的手段,买回了这份原本可能永远不会属于他的温情。
哪怕这份温情有着明确的价码,但在这一刻,就着盐水花生的香气和厨房里飘来的莲藕汤味。
确实让他这颗在屠龙战场上坚硬如铁的心,软得像一块吸饱了汤汁的豆腐。
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,庸俗,吵闹,但暖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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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此时此刻,千里之外。
画面仿佛被一把冰冷的刀硬生生切断。
没有热气腾腾的汤,没有嘈杂的电视声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奢华。
这是一座位于深山中的庄园,陈家大宅。
诺诺踏进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,一路走去,脚下是名贵的波斯地毯,头顶是璀璨得刺眼的水晶吊灯。
她刚走进大厅,穿着燕尾服的管家陈梁玉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,戴着白手套的手微微摊开,礼貌却不容置疑。
大小姐,家主的命令,请交出您的护照和通讯设备。
管家的声音平板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诺诺冷冷地看着他,酒红色的长在脑后束成高马尾,眼神里带着那股野性与不驯。
但她知道,在这里,反抗是多余的。
她随手将护照拍在管家手里的托盘上,出啪的一声脆响,那是她仅剩的示威。
晚宴在那个足以容纳三十人的长桌上进行。
父亲陈城和继母端坐在长桌的尽头,遥远得像两个模糊的剪影。
吊顶的水晶灯散着冰冷的光,照得银质餐具反射出刺目的寒芒。
陈城穿着剪裁考究的中式暗纹长袍,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如铁。
他没有抬头看一眼刚回家不久的女儿,没有问她在学校过得如何,有没有交到朋友,甚至没有一句关心。
只是专注于切割盘中那块带血的牛排,动作优雅而残忍。
继母保养得极好,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妆容精致得像是一张画皮。
她优雅地端起红酒杯,嘴角挂着那种豪门贵妇特有的、虚伪至极的微笑。
“听说你在那个学校,闹出了不少动静?”
继母的声音轻柔,却像一条吐信的毒蛇。
诺诺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白,她没有说话,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嘴里那块味同嚼蜡的顶级和牛。
“墨瞳啊,你也十九岁了,有些事不是你可以任性的。”
继母的话像针一样细密绵长,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诺诺的自尊心上。
在继母眼里,诺诺根本不是女儿,只是一个占据了家族资源、且随时可能威胁到她亲生儿子地位的“上一任遗留物”。
父亲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,“听说你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新生当众驳了加图索家的面子?”
诺诺没有回答,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冰水。
“墨瞳啊,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继母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,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却句句带刺。
“女孩子家,名声最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