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的脸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,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散开,嘴巴微微张开。
夜叉看了一会儿,把沙罩重新盖回去,动作很轻。
“最近不太平。”夜叉站起来,拍了拍手,“我们会保护好小姐。”
源稚生转过身。
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,矢吹樱、乌鸦、夜叉。
他们跟着他多少年了?七年?八年?记不清了。
时间在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里过得特别快,昨天还在街头砍人的小子,今天就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部下。
但他从来没问过他们为什么跟着他。
黑道这种地方,忠诚是很贵的东西,贵到大多数人买不起,只能赊账。
赊账就得还利息,利息就是命,他们三个把命押在他身上,一押就是这么多年。
“你们不问为什么?”源稚生说。
矢吹樱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走到源稚生面前,距离缩短到两米,这个距离已经越界了,但她没停。
她仰起脸看源稚生,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少主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。”矢吹樱说,“我们只负责执行。”
“大家长那边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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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站在您这边。”矢吹樱打断他,“一直都是。”
她很少打断别人说话。
源稚生怔了一下。
他看着矢吹樱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没有那些廉价的情绪。
只有一种东西,刀刃出鞘前的寂静。
她已经在备战了,哪怕她不知道敌人在哪儿,不知道要打多久,不知道能不能赢。
“樱。”源稚生叫她的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替我照顾好绘梨衣。”
“我会用命护着她。”
源稚生点了点头,他没说谢谢,因为谢谢在这种时候是废话。
废话会稀释承诺的重量,而承诺在他们这种人之间,比命还重。
乌鸦和夜叉走过来,三个人围着源稚生站成一个半圆。
这不是黑道的礼仪,不是下对上的效忠,这是另一种东西,平辈之间的托付。
“我们走了。”矢吹樱说。
她转身离开,乌鸦和夜叉跟在她身后,三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走廊里传来他们下楼的脚步声,一步,两步,三步,然后被雨声吞没。
源稚生站在原地,听着那些脚步声远去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手指蜷缩起来,又松开,反复三次之后,他走向阳台,推开落地窗。
雨水斜着打进来,淋湿了他半边肩膀,他靠在栏杆上,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停在路边,矢吹樱拉开车门,绘梨衣抱着写字板钻进后座。
绘梨衣回头看了一眼,她朝楼上挥了挥手,她的白头在车灯的光里像一团融化的雪。
源稚生看着那辆车启动,打转向灯,汇入车流。
源稚生关上落地窗,雨水在他肩膀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,西装布料变得沉重,向下拉扯着。
但他没有换衣服的心情,就这么湿着走回屋里。
路明非递给他一罐啤酒。
麒麟牌,日本最便宜的啤酒之一,便利店里卖o日元一罐,泡沫粗糙,口感苦。
源稚生接过来拉开拉环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“谢了。”源稚生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