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鼻子有点酸。
他讨厌这种忽然被宏大叙事按住脑袋灌鸡汤的感觉,尤其是这碗鸡汤还该死地有道理。
诺诺忽然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掌心很暖。
路明非回头,看见她正望着他。
她的黑眸深处倒映着高塔的光,也倒映着他那张大概很狼狈的脸。
绘梨衣也伸出手,轻轻抓住了路明非红袍的袖口。
路明非看着她们,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安静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路明非说。
三人踏入高塔。
光吞没了他们。
下一秒,路明非感觉自己掉进了星空。
像是整个人被拆成无数细小的粒子,漂浮在宇宙深处。
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,前后左右上下全部消失,只剩下无数白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。
那些丝线交织成桥。
一座无法用人类尺度描述的桥。
它从圣山顶端开始,穿过云海,穿过沙漠,穿过轮回,穿过生与死的边界,最后扎进一片更深的黑暗里。
桥的每一寸都由符文组成,红色、白色、金色、蓝色,无数文明的残响在其中流动。
其中就有白袍先祖们的文明。
无数文明诞生之初,都曾像孩子一样仰望过光。
他们在黑暗里点燃第一簇火,在荒原上立起第一根石柱,在洪水退去后的泥地里刻下第一个符号。
最开始,所有文明都很谦卑。
他们知道风不可占有,河流不可占有,星空不可占有,圣山的光也不可占有。
后来他们学会了测量。
测量土地,测量季节,测量力量,测量彼此之间的差距。
于是敬畏变成了规则,规则变成了权力,权力又变成了战争。
圣山没有审判他们。
圣山只是看着。
看着他们诞生,看着他们繁荣,看着他们争夺,看着他们毁灭。
白色丝线在路明非身边不断延伸,无数文明的残影从桥上掠过。
路明非忽然心中一动,他伸出手。
在那座神话之桥的尽头,有一团光向他飞来。
那光团并不盛大,却很纯粹,像世界最初诞生时遗落的一滴火。
它穿过无数丝线,落入路明非掌心。
轰!
白光在他体内炸开。
被这个世界压制许久的龙血猛然沸腾。
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,像两枚被点燃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