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要窒息,用尽全力才得以抽动自己的手指,下一秒就感觉到手心被人握住,那人的手很暖,也很宽大,她握紧了陈越,一下又一下地抚摸。
陈越好像听见有人叫他。
“小越啊,小越,我的幺宝儿。”
陈越拼命挣扎想要睁眼起身,眼泪不停往下流,他嘶吼着,从喉咙里发出声音: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好奇怪,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,他什么人都忘了,什么事都想不起来,却唯独记着妈妈。
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,陈越再一次有了意识是因为太吵了。
他听见了仪器“滴滴滴”的声音,各种仪器在他耳边响起,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陈越动了动手指,一点一点睁开眼睛。
只睁开一点又闭上,头顶的灯太亮,亮得刺人眼睛,陈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眼。
他看到自己在医院里,周围墙壁都是白的,他戴着呼吸机,手指也夹着仪器,刚才吵醒他的声音就是边上那台心电监护仪,老是“滴滴滴”地响,虽然声音不大,但真的吵死人了。
他意识还没完全清醒,睁眼的时间也很短,才一会儿就觉得很困很累,眼珠子绕了一圈看见空荡荡的病房又自己闭眼睡过去。
医院走廊外陆鸣脚步凌乱,出电梯时差点摔了一跤,他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,手指冰凉。
知道陈越出车祸时他正在和警方联系,手机响的第一遍他挂断了,因为是陌生号码。
响的第二遍他才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,和文警官说抱歉后走出门接听。
电话是安闲的打来的,第一句话就说陈越出了车祸在抢救。
陆鸣霎时眼睛一黑,手机直接从手心滑落,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没法呼吸,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让他喘不上气,过了两三秒才回神,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。
油门一脚踩到底,路上闯了几个红灯,停车后再次接到电话,他这次没有停留,马上按下接听键,安闲说抢救回来了,已经转入病房。
病房门关着,安闲坐在轮椅上,身后有个人给他推着轮椅,病房门口还站着两个。
都戴着耳麦,看着像雇的保镖。
安闲抬头看向走来的陆鸣,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对陆鸣的责怪,语气平稳地朝陆鸣说道:“我跟你说过离他远一点,你不听。”
陆鸣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瞬间弯了腰,眼里充满血丝,声音颤抖着问:“陈越……陈越……怎么样了?”
我想回家
眼前的陆鸣是安闲从未见过的。
虽然他总共也没见过他几次。
但这是第一次,安闲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种状态。
痛苦、压抑、难过、绝望,似乎世间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,他从陆鸣眼里看到了泪光。
可能是那一点血缘作祟,也可能是世上真的存在心连心的说法,安闲莫名觉得心口一阵难受,他突然发觉陆鸣可能和他父亲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