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听一句,”先生的声音很轻,“信我。”
温俞还是摇头,他不想听,怕听见更难听的话,怕听见笑声,怕听见“你看那个人好不正常啊”。
但先生这次没有顺着他的意,而是说:“温俞,我给你三秒种,如果三秒还没有冷静下来,那就把录音笔扔了。”
温俞顿时收紧掌心,握住录音笔:“为,为什么?”
“录音笔存在的作用是帮助你听清路人的真实声音,”先生声音不如往日温和,“但是你没有给予它信任,依旧只信自己听到的,那录音笔就失去了作用,没有必要留着。”
温俞:“可是——”
先生:“三。”
温俞急了:“我不想扔掉它,那是你送我的礼物!”
“二。”
温俞:“呜呜呜呜。”
“一。”
话音落下,那录音笔便强行被从手心里抽了出去,温俞哭着去抓先生的手臂:“不要扔,我冷静了,我真的冷静了。”
“你还在哭。”
温俞立马擦干眼泪,立正站好,连一声哽咽都没有发出。
心跳在“砰砰砰”地跳动,耳边少了自己的哭声,那两个人的交谈声又清晰起来:
“……躲在这里呢,”一个人在笑,“你看它那个小眼神,又怂又想出来。”
“可不是嘛,缩在花坛边上发抖,我还以为受伤了,结果是害怕。”
“胆子这么小还敢往外跑啊?”
“流浪猫嘛,不跑怎么活?但这只明显是被人养过的,你看这毛色……”
温俞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但心跳却逐渐平稳。
……猫?
“喏,给你根火腿肠。”一个声音说,“过来过来,别怕,吃吧。”
另一个在笑:“它不敢,你看它那个样,又想闻又不敢靠近——哎,吃了吃了!”
“胆子小又不是错,慢慢来嘛。”
声音渐渐远了,那两个人大概是喂完猫走了。
温俞站在原地,他慢慢抬起头,帽檐下面露出半张脸,眼睛红红的,睫毛还湿着。
“……是猫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,“是猫。”
好尴尬。
温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把脑袋拧到一边:“走,走吧。”
先生又把录音笔塞进他的手心:“温俞,相信我,我不会允许有人当面议论你,也要相信录音笔,一会无论听到什么,都要先冷静,至少给它个展现自己的机会——我们打个赌吧。”
“赌?”
“嗯,”先生说,“回家再听这段录音,我们一起判断里面是否有对你的不利评价,如果有,我答应你十个要求,如果没有,你答应我十个要求,怎么样?”
温俞眼睛一亮。
十个要求?好多呀。
那他是不是可以让先生一辈子也不要离开,然后每天都陪他晒太阳,工作时也必须抱着他不可以把他放在一边当吉祥物……
“可以可以,”温俞点头,“打赌,要赌。”
“好,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从家门口开始,”先生说,“只需要走出小区,过马路,再去马路对面买一份关东煮。”
关东煮!
温俞记得上一次吃,还是先生让他帮客户试菜。
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……
哇那既能吃到好吃的,又能让先生答应他十个要求……
好赚哦。
温俞把帽檐压低,握紧拳头:“走吧,我准备好了。”
先生便牵着他往前走。
温俞依旧能零星地听到几个“胆小”“正常”“好反感”类似于这样的词,他把头低得更往下,在心里对自己说:
再坚持一下。
不能哭,哭了会影响收音,他必须要让录音笔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录进去,他要让先生答应他十个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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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东煮顺利买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