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广王的桌案上,生死簿又一次金光大涨,金丝小鱼疯了一样填满了地府。
从那天晚上开始,季奶奶的病情好转,小渔娘生命里多了一些坚定,也多了一份对这个世道的认同和归属。
而那几百年前的一场雪,从梦里将寒意化进她的躯干,一点点的腐蚀。
来年春天季挽林大病一场,自此虚弱不经寒。
“我跟你走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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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常春颇有几分无奈的揉了揉眉心,面前的小渔娘扎着两个辫子坐在石阶上一声不吭。
他叹了一口气,蹲下身哄她。
事情是这样的,季奶奶身体好转之后,季挽林便向二老提出她原有的计划,带着季爷爷和季奶奶离开小渔村。
船队早有人选可以接替他们的工作,季挽林已经开始着手找寻关系,为外出的落脚点获取相关的信息。
贾云庆早年跟的那个商贩老板,曾有江湖上的的兄弟在桂园行事,或许可以给他们帮一个忙。
但是——
“挽娘,爷爷是要在海上过一辈子的。”季爷爷苍老的、仿佛从嗓子的最深处传来的声音如是说道。
季奶奶平和的目光温柔的看向小孙女。
二老出乎意料的坚定。
他们不会跟小孙女离开,更让季挽林无法接受的是,两位老人仿佛早就预料到孙女终会远行,就像他们坦然接受自己年迈的躯体终会投入大海一样。
倒豆子一般的全部说给李常春听,说完她就一屁股坐在石阶上,任凭少年怎么哄也不吭声了。
她很难过,眼眶红红的憋着泪,辫子有些松了,风一吹就全跑到季挽林的脸上,弄的她痒痒的,没等她自己伸手去拨拉开,李常春已经帮她理好了。
气鼓鼓的季挽林一下子泄了气,李常春见她终于肯施舍给自己一个眼神,不自觉的露出些许笑意,好看的五官映在季挽林的眼底。
她耳框红红的,到底不舍得撒气在这样的一张脸上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道。
将面前的小渔娘安抚好,李常春低头帮她整理袖子,又仔细的拢了拢外衣,季挽林的身体似乎越发的虚弱,吹一阵风便会咳嗽好几天。
“不哭了。”他轻声哄道。
“我没哭!”她瓮声瓮气的,又有点急。
李常春被她的样子可爱到,手指又有一股痒意,他神情没什么变化,若无其事是甩了下手,换了几分讨饶的声音说道:“好,是我哭了,我好难过。”
啪的被打了一下,李常春闭上嘴,只将自己好看的脸凑上去接着哄。
“爷爷奶奶不能留在这里。”季挽林又有些难过的说道。
“挽娘,他们在这生活了一辈子,鱼是无法离开大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