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迟疑:“这……”
周嘉钰又开口:“还有,药吃完了。”
医生惊讶:“吃完了?按照药量至少还有十几天……您又自己加药了?”
“这很危险,周少爷。”
他犹疑地问:“您的病情又加重了?”
周嘉钰语气冷淡:“别多嘴。”
医生显然习惯了他的脾气,说道:“我去给您开药,可是您总该抽时间做次诊断,这样不加干预地发展下去,不仅是精神问题……”
周嘉钰打断了他:“那我妈呢?”
医生闭嘴了。
周家人的精神病症一脉相承,也同样地抗拒治疗,只维持着危险的平衡,任何一点震动都能引起理智的崩塌。
作为拿人钱财的被雇佣者,他劝不动。
到了一楼,医生去找人联合开药,周嘉钰坐在大厅,漫无目的地朝落地窗外看去。
他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。
和两个熟悉的人。
……
盛怜站在窗边,往楼下看。
从花丛深处的另一栋楼,有一男一女出来了。确切地说,是一个阴郁而优雅的女人,推着轮椅上瘦骨嶙嶙的男人,慢慢悠悠地散心。
女人时不时地微笑着说些什么,而男人面色僵硬,挤出笑容回答她。
这是周嘉钰的父母。
他们一路走到楼下,正要转弯,一个女孩从不远处的门口出现了,她提着礼物袋,步伐欢快,看到周母时面露惊喜,喊道:“周阿姨!”
她快步走过去,跟轮椅上的男人打了招呼,“叔叔好。”
随后她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周母,“周阿姨,这是你上次定制的香水,早上刚送过来。”
“多谢你了。”周母叫她的名字,“宁熙。”
宁熙看着她推轮椅的双手,“啊”一声,又把手缩回来,不好意思地笑:“还是我先拿着吧,等上去再放。”
周母还要说些什么,却忽然把视线移到宁熙的身后,表情有些惊讶:“嘉钰?你怎么在这里?”
宁熙疑惑回头,看到一个神情冷淡的青年。
“这就是男女主命中注定的相遇。”
盛怜有一搭没一搭地鼓着掌,语气是浮夸的咏叹调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“还真是不可抗拒的剧情之力啊。”
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去,在盛怜才开始做任务的那段时间,她演技生涩,严格按照剧本行事,那时剧情没变过。
后来,她开始反抗,她在人设允许的范围内把自己洗白,投注感情,总做一些多余的事,那时剧情也没变过。
无论她顺应还是抗拒,无论她做一个有苦衷的好人还是做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,身为反派,她都对主线毫无影响,在短暂的偏移过后,就会死在原本的命运之下。
系统沉默了一会,只能再次提醒:“别太沉浸。”
别付出感情。
别难过。
但盛怜已经动起来,往楼下走,她笑意盈盈,说:“走吧,该我们出场了。”
……
盛怜下去时,几个人还站在原地。
周嘉钰出来是心血来潮,他跟父母倒没什么别的好说,只是突然想到感情问题,准备问一下他妈的心路历程。
只是旁边站一个陌生人迟迟不走,他有些不耐烦,也没了心情,转身就要回去。
一转身,看到了盛怜,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笑,问:“小怜,你怎么下来了?”
盛怜实话实说:“我在楼上看到你了。”
她看向他后面,不知道该不该问,“他们是……”
周嘉钰顿了一下,带着她走近,温声说:“这是我妈,这是我爸。”
周父沉默地坐在轮椅上,没什么反应,周母神情倒很奇怪,不是那种豪门夫人看到儿子交了个不知底细的女朋友的打量,反而更像看一个无知无觉靠近危险的猎物,有一种怪异的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