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沅,”她点名道?,“你心思细,手?段硬,去了蓟城,给孤把?户籍田亩彻底厘清,把?地方?上的蠹虫和倚老卖老的旧吏,该清的清,该换的换!推行新律,让政令真正下到乡里。若有豪强阻挠,”
她眼神一冷,“你知道?该怎么做。”
“刘峯,”她又看向另一人,“整军、备边、屯田,这些是你的本分。但更重要的是,你要给孤盯住边贸!想办法,哪怕是暗中,也要和那些不被匈奴完全控制的胡部搭上线,了解他?们的需求,试探贸易的可能。盐、铁、茶叶、丝绸……我们有的,他?们想要。我们缺的,尤其是战马,要想法子弄回来!记住,不只是买卖,更要借此渗透、分化、拉拢!”
“殿下放心,我们过去,必会打开局面。”二人见她态度,忙领命。
刘昭听着缓和了些,“你们一步步来,不要着急,第一步任务是扫清挡路石,修城墙修路,等你们忙完我也就过去了,不急,我会亲自去那边看看的。”
只是现在不行,她要大婚,张敖来了她跑蓟城去了,这吃相也太难看了。
刘沅眼睛亮了亮,单膝跪地行了大礼,“臣等领命!必竭尽全力,不负殿下所托!定在蓟城为殿下,为大汉,打下一片坚实的根基!”
“好!”刘昭亲手?将他?们扶起,“回去准备吧,任命诏书不日即下。收拾收拾,拿上文书,与朝廷赶往赵地的官员一同去。记住,到了蓟城,你们就是朝廷命官,更是孤的眼睛和手?臂。遇事可随机应变,但大方?向,必须按孤定下的方?略走?。孤在长安,等着你们的好消息!”
“诺!”
秋日的长安城外,天高云淡,风已?带着些许凉意,吹拂着官道?两旁渐黄的草木,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缓缓行来。
刘昭并未大张旗鼓,只带了东宫仪卫与亲近侍从,骑马静立在城门外的长亭处等候。
她今日亦是一身简便的秋装,玄色深衣外罩着赤红镶边的披风,于飒爽秋风中尽显沉静而?尊贵的气度。
车队渐近,为一骑上的人影也清晰起来。
正是张敖。
他?褪去了赵王的冠冕与华服,换上了一身素雅锦袍,颜色偏淡,更衬得?他?面容华美清俊,身姿如玉树。
长途跋涉的疲惫掩不住他?眼中的神采,当他?的目光越过人群,捕捉到亭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那双这两年总是温雅忧郁的眼眸,瞬间被点亮了。
他?立刻勒住了马,不等侍从上前搀扶,便翻身利落下马,动作急切。他?快步走?向刘昭,步履生风,衣袂翻飞。
“殿下!”他?来到刘昭面前,声音激动,带着长途行路后的沙哑,却又无比清晰。
他?看着她,眼神灼灼,如同秋日里最温暖的阳光,驱散了所有旅途的劳顿与对?未来隐约的忐忑。
自然而?然地,他?伸出手?,握住了刘昭的手?。他?的手?掌温热,指尖用力,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,来确认眼前之人,此刻之景并非梦境。
他?真的太久未见她了。
“殿下,张敖如期而?至。”他?凝视着她,眼中蕴含着千言万语——
他?来了,带着他?承诺的一切,也带着他?自己,来到了她的身边。
刘昭任由他?握着手?,能感受到他?指尖轻颤和那份毫不掩饰的欣喜。
她目光在他?脸上停留,将他?眉眼间的风尘与明亮尽收眼底。
“一路辛苦。”
张敖过来也很?得?她心,她看着这样的他?,脑子里污着想起营帐里他?被绑的模样,还?蛮涩的。
真是个实诚的孩子,她觉得?她受青春期荷尔蒙的影响,有些色心,尽管她脑中想着再绑人,但她声音平和安抚着,“长安秋色正好,张君且先入城安顿,洗去风尘。”
她的手?在他?掌心轻轻一动,并未立刻抽回,反而?带着他?转身面向城门的方?向。“你的府邸奉常早已?备好,府中一应物事俱全。今日不必拘礼,好生歇息。待安顿妥当,再行叙话。”
张敖紧握着她的手?,感受着她话语中的关切与安排,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稳稳落地。
他?随着她的牵引转身,望着不远处巍峨的长安城墙,看着身边这个即将与他?命运紧密相连的人,只觉得?秋风虽凉,心却滚烫。
“谢殿下安排。”
自邯郸决意献国至今,数月间的煎熬、旧臣的非议、前途的未卜、乃至对?自身选择的反复叩问……
所有的忐忑与挣扎,都在真正触碰到她指尖温度,听到她平静话语的这一刻,化作了掌心实实在在的暖意,熨帖了他?所有的不安。
他?握着她的手?,不敢太用力,怕唐突。又舍不得?松开,怕这温暖只是幻影。
秋风拂动她鬓边的碎?,也吹动她披风翻覆。
心底那份灼热的情感,却如同埋下的火种,在秋风中非但没有熄,反而?悄然蔓延,滋生出无尽的期待——
既然已?将一切托付,那么从此以后,她的方?向,便是他?唯一要奔赴的彼岸。
第148章山有木兮(八)殿下今日美如神女
刘昭送他入府门?,就回去了,言明天再来寻他,张敖笑着应了一声。
张敖进府后现很是不错,在里头的老管家介绍顺嘴了,说这是陛下一早就为您置办好了的,比侯府更气派些。
张敖愣了愣,老管家也反应过?来了,忙吓得不敢说话。
张敖倒是也没生气,毕竟他确实守不住赵地,无论陛下是礼是兵。
老管家见他没怪罪,尴尬得笑了笑,忙转移话题,上热茶热食,再上热水洗澡洗头,路上尘土厚重,得洗去仆仆风尘。
翌日,清晨的阳光透过?窗棂,洒在房内,张敖在长安反而睡了一个好觉,一夜安眠,让他的精神都好了很多,也让他初到?长安的恍惚感?消退了许多,府中仆役大部分是他自己从赵地带来的心腹,都是老仆了。派来的也是吕后精挑细选过?来的,安静本分,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他洗漱更衣,换上了一身更为合体的长安时兴常服,玉带束腰,更显身姿欣长,气度清华。
说到?时兴,这就要得益于?纺织业大兴,钱不像刚开?始那么好赚了,于?是布行与成衣铺都卷起来了,尤其是钱多了没处花的新?贵们。
就喜欢表面功夫,不过?追求美?是人类的本能,有钱不折腾,那钱有什么吸引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