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昭继续道,声音清晰传遍大殿,“归国后?,当恪守《诸侯王律》,勤政爱民,安境保民。自今岁始,诸王需于每年岁,亲赴长?安朝觐,奏报封国政情、户口增减、钱粮出入。无朕亲笔诏书或太后?明确懿旨,不?得?擅离封国,不?得?私蓄甲兵过制,不?得?擅自交通朝廷命官及他国诸侯。”
三条禁令,条条如锁,收紧了对诸侯王的控制。尤其岁朝觐和详细奏报制度,意味着中央对封国的监管将空前加强。
刘肥脸色白,如意等年幼诸侯更?是惶恐。
刘昭看着他们?,刘邦去世之前,还将他们?都封王了,如今尸骨未寒,她不?好立刻削藩落人口实。
她不?是朱允炆,她语气放缓,却更?显意味深长?:“朕与诸王,血脉相连,同气连枝。朕愿与诸王共享富贵,亦望诸王能体?谅朕之苦心,共保我?刘氏江山永固,勿使朕为难,亦勿使先?帝蒙羞。”
软硬兼施,恩威并济。
诸王再无犹豫,齐齐拜倒,声音带着颤抖,“臣等谨遵陛下圣谕!必恪守本分,忠心不?二!”
大朝议至此,她缓缓起?身,玄色冕服上的日月星辰在殿内光线下流转。
“昭武元年,万象更?新。朕颁即位第一诏——”
宦官展开早已备好的绢帛,高声诵读:
“诏曰:朕承天命,嗣守大统。夫治国之道,安民为本,文?武并用,张弛有度。即令:
一、轻徭薄赋:天下田租,减半征收一岁。各郡国徭役,非关国防、河工要务,减省三成。
二、恤刑慎罚:命廷尉、各郡国清理积案。除谋逆大罪,皆许上诉复核。老、幼、笃疾、妇人非重?罪,可输赎、弛刑。
三、劝课农桑:郡守、国相考绩,重?垦田增户、仓廪充实。民间有献新农器、善织法者,验明有效,官府赏赐。
四、修明文?教:设石渠阁于长?安,广收典籍,命博士校订。科举考官阅卷,监察,皆由此出,为国纳贤。
五、整饬武备:依天策阁所议,厘定边防守御之策。各军严守驻地,勤加操练。然,非持虎符诏命,敢有擅启边衅、调兵逾制者,视同谋逆!”
诏书读完,刘昭俯瞰群臣,在第一年,她非常保守,就是走个过场,稳一下人心。
“此五事,乃昭武初政之要。朕愿与诸卿,及天下百姓,同心同德,克勤克俭。内使府库充盈,礼仪彰明。外令疆圉巩固,四夷宾服。使我?大汉,昭昭如日,武德巍巍!”
“陛下圣明!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山呼再起?,声震殿瓦。
这一次,许多人心中的忐忑被?稍稍抚平。
朝会散后?,诸公皆去,刘昭独自步出前殿,立于高阶之上。
长?安城郭尽收眼底,远处渭水如带。
赤霄剑悬于腰间,沉甸甸的。
吴王刘濞几乎是踉跄着登上自己的车驾,厚重?的帘幕一放下,他额头的冷汗才涔涔而下,浸湿了里衣。
“一月!只?有一月!”
他攥紧了拳头,新帝这是连表面?功夫都懒得?做了,急不?可耐地要将他们?这些兄弟子侄赶出长?安,赶回?那看似富庶、实则已被?无数眼睛盯着的封国。
更?可怕的是那三条禁令和岁朝觐,那意味着他吴地的一举一动,钱粮兵马,甚至结交了哪些人,都要事无巨细地摊开在长?安的眼皮子底下。
这哪里是藩王?分明是戴着金锁的囚徒!
“大王,”心腹舍人压低声音,“陛下此举,实乃削藩之先?声啊。我?们?……”
“噤声!”刘濞低吼,警惕地看了一眼车外,不?要命了!“回?府再说!”
他心中又惧又恨,惧的是堂妹手段凌厉,不?留情面?。恨的是尸骨未寒,她便如此迫不?及待地收权。
可他能怎么办?兵权?
长?安的南北军只?听虎符调遣。
联合同病相怜的兄弟?齐王刘肥就是个废物,一听都得?去告密。
韩信已被?高高供起?,简直浪费了他的战马,其他诸王封地狭小,自身难保。
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其他诸侯王的车驾内,气氛同样压抑。年幼的燕王刘如意哭丧着脸,问随行的傅:“傅,我?是不?是再也见不?到皇姐了?他们?会不?会……杀了我??”
傅只?能苍白地安慰,心中同样七上八下。太后?的心思未明,燕王归国,是福是祸,谁又能知?
第188章大风起兮(八)张辟疆很是服气
朝会散后,大臣们都在揣测新帝的想法,就像现代?有?什?么?新政策,大家都拿着放大镜去仔细观看一样,这时?的百姓并?不关心,因为与他们无关,不管好的坏的,他们都是被动承担的。
萧何并?未就寝,在灯下对着今日朝会的记录,久久沉思。萧延也听说了,敲门进来,忍不住问,“阿父,陛下今日作为,恩威并?重,对您更是尊崇备至,为何父亲仍面有?忧色?”
萧何抬起头,看着幼子萧延年?轻困惑的脸。灯火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,映出深深的忧虑。
“延儿,你且坐下。”萧何指了指对面的席子,声音带着疲惫,“你只看到陛下对为父的尊崇,可曾想过这尊崇背后是何等重负?”
萧延依言坐下,“儿愚钝,请父明示。”
萧何指着纸上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那几个字,“这几句话,听着是极致的荣宠,可自商周以来,能得此殊荣者,有?几人善终?伊尹、周公,那是圣人辅幼主,尚且如履薄冰。今日陛下予我此等荣耀,是要将我这把老骨头,架在朝廷最高处,去做那人人瞩目的人臣典范,去平衡各方。”
他顿了顿,“陛下今日所为,看似恩威并?济,实则步步紧逼。对诸侯王,限期归国,严令三章,这是将宗室矛盾摆在了明处,逼他们要么?彻底臣服,要么?铤而走险。我身为相国,陛下许我总领朝政,将来若诸侯有?变,我是进谏还是执行?进谏,恐拂逆陛下立威之心。执行,又恐背负迫害宗室之骂名。”
萧延听得心惊,“父是说,陛下有?意?激化?矛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