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侍立一旁的白轩自那女子出现后,便缩在风歇身后装鹌鹑。
那女子连白轩看也不看,只目光灼灼地盯着韩亭霜。
周围来参加喜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,甚至没人敢议论她明明是有夫之妇,怎会以一副抢亲的姿势,出现在归鸿宗的喜宴上?
但还是有个不怕死的冒头冲那女子质问。
“妖后!今日是清宴仙尊与韩道友的大喜之日,你若敢在此胡闹,归鸿宗与合欢宗都不会放过你!”
妖后冷冷瞥向那人,一双竖瞳吓得那人噤了声,讪讪地躲在人群中。
不过,他也算是为众人起了个头,有胆子大的,已经与同伴小声议论起妖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
难道她也仰慕清宴仙尊?但妖皇还活得好好的,她此举岂不是让妖皇难堪?
言惊梧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。他并未解释,又想着做戏要做全套,总觉得他该说些什么,却实在不知他能说什么,递了个求救的眼神给李凝月。
李凝月在心里默默叹气,替言惊梧出了声,只是他抑扬顿挫的声音仿佛在念早就打好的腹稿,让围观的宾客面面相觑。
也让最早反应过来的杨木荷,及时拉住了想要上来阻拦妖后的梅娘和韩嫣然等人。
“妖后若是来参加我师弟的喜宴,归鸿宗上下自然欢迎,但妖后若要在此挑事,就休怪本掌门不客气!”
妖后听着李凝月的怪异语气,也明白了眼前这张灯结彩的喜堂不过是一场假成亲,看向韩亭霜的神色柔和又无奈:“霜儿又在胡闹。”
她将手伸向韩亭霜,示意韩亭霜过来。
却见韩亭霜扭过头去并不理她:“你若是来送贺礼的,交给梅娘就是。且先在一旁看着,待礼成自有喜宴请你。”
“霜儿!”妖后冷喝一声,“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?”
韩亭霜初见妖后的欣喜褪去,怒从心中起,从袖中掏出一物砸向妖后。
“我怎么就胡闹了?要与我结契的可是清宴仙尊!这天下还有比他更好的良配吗?!”
娇美的新娘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,哭得梨花带雨,惹人心疼。
方无远急了。难道韩亭霜真的想与师尊结为道侣?
他焦灼地看向言惊梧,却见言惊梧冷漠地站在一旁,若非他眼中迸发出看戏的光彩,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妖后单手接住韩亭霜砸过来的那物,是一块绿玉。
她片刻出神,旋即冷笑一声:“若你当真喜欢他,那本后在此恭喜你二人。”
“你!”韩亭霜又气又急,眼泪也不掉了,咬着唇扯着手中的喜帕,“好好好!既然如此,那就多谢妖后。”
她强硬地将长香塞进言惊梧手里,扯过言惊梧与她一起回头站在三清祖师面前,作势要与言惊梧继续未完的仪式。
而妖后好整以暇地入了喜宴,同宾客一起观礼。
方无远脸色一黑,他还以为妖后的出现会终止这场闹剧,难道韩亭霜在妖后的刺激下,真的要与师尊结为道侣了?
韩亭霜瞥见妖后的举动,咬着唇,赌气般硬拉着言惊梧上香。
言惊梧看着手中的长香晕头转向,这和原本说好的完全不一样。他虽感激韩亭霜赠予的龙血果,但也没想稀里糊涂地和人结为道侣。
他清冷如霜的面孔终于有了变化,趁着拜三清的空挡焦急地给李凝月使眼色。
眼前发黑的李凝月深吸一口气,不得不出面处理师弟应下的烂摊子。
“上香!”他高喝一声,制止了喜堂中的纷乱。
李凝月不顾言惊梧的惊讶,镇定地继续说道:“接下来就该结道侣契了,一旦契成,此生不可更改。二位既然想好了,请上前结契!”
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人的生辰贴呈至三清面前:“一纸婚书,上表天庭。”
即将结契的两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,一个正在气头上。
韩亭霜竟觉得索性契成,断了对妖后的心思也好。再怎么说,她从前亦是爱慕过清宴仙尊的,仙尊日后也不会亏待了她。
“上奏九霄,下鸣地府。”
一旁观礼的方无远强压下愤怒与心急,不停地劝诫自己要沉住气,妖后既然敢不顾妖皇颜面,明目张胆地来抢亲,定然对韩亭霜情根深种。
他不能出手。若是出手,之前做得一切全都白费了,日后再想瞒过师尊,便不能了。
李凝月的念词还在继续:“晓禀众圣,通喻三界,诸天祖师见证……”
“且慢!”
在几人同怀心思,不想再将这仪式继续时,终于,一阵妖风吹过,言惊梧和韩亭霜的生辰贴飘进了桌下放着的驱邪的火盆中,瞬间被火舌舔舐成了灰烬。
众人的目光落向声音来源处。
方无远松了口气。妖后果然沉不住气了。
幸好妖后沉不住气。
“跟我走!”妖后的身影在众人眼前闪过,下一刻出现在了韩亭霜身边,强硬地揽过韩亭霜的腰,按捺着怒气要带她离开。
忽听门外出现一声怒喝:“何方妖孽?竟敢在此放肆!”
方无远不满地看向来人,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变了脸色。竟然是顾飞河!他怎么来了?他要做什么?让师尊和韩亭霜结为道侣吗?!
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,果然见原本已经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假成亲的宾客,在顾飞河出现的那一刻,纷纷对妖后怒目而视,完全不似方才看热闹的神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