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是找人看过了,言惊梧的字完全比得上大师的笔墨,只是初出茅庐,没有名气,价格便差了许多。
且他们这样的商人,如果有一位大师级的人物做孩子的老师,这说出去也是装点身份的好事。
两人说定后又约了上课的时间和时长,挂断电话的言惊梧着实松了口气,幸好有何迎安的帮助,身无分文的他也能和方无远谈谈了。
他继续翻阅着小说,却见小说里的情节赫然写道。
“……大佬看了看单纯天真的小金丝雀,轻声一笑,低低的嗓音带着诱哄:‘在我们家,吻面礼才是正确的道谢方式。’
小金丝雀闻言,虽然不解,但还是顺从地凑了过去,红着耳尖在大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……”
“?!”言惊梧倒吸一口气,这情节怎么这么眼熟?
过于震惊的他发怔间手上一松,手机砸在了脸上,疼得他眼中浮出水雾,清冷如霜的面容微微扭曲。
他敷衍地揉了揉被砸疼的鼻梁,慌忙拿过手机又将那两段反复看了几遍。
这不就是前两天方无远对他说的话吗?!
他快速翻看着后续的情节。还好还好,大佬和金丝雀是真爱,只是批了层“包养”的皮……
不对不对,重点不是这个。
心烦意乱的言惊梧终于从现实和小说之间理出了一条线。难道方无远喜欢我?他把我收藏的小说都换成总裁文是在暗示我?
他下意识地想要揉搓袖口,却摸了个空,是入夏后的衣服全都换成了短袖。
烦躁的言惊梧手指微微屈起,毫无所察地咬起了凸出的指关节。
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想来。同睡一张床,同吃一碗饭,亲脸,拥抱……一桩桩一件件都亲密无比,他竟以为是方无远缺少父母的陪伴,才会这么黏人。
言惊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方无远。
方无远欺骗了他,但也确实是他的不拒绝放纵了方无远,若要把错都推到方无远头上……
他想起因为怕黑非要贴着他睡觉的方无远,实在狠不下心拒绝。这么大的人竟然还会怕黑,不知他的童年得有多悲惨。
或许……或许是他多心了,方无远只是过于黏人了。
言惊梧开始为方无远的种种行为找着合理的借口,只是,自欺欺人难于登天,他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。
他不愿意相信方无远对他抱着别的心思,不管是想将他当作金丝雀,还是真心爱慕他。
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好朋友。
言惊梧拿出手机,既然自己说服不了自己,不如集思广益,问问网友怎么看这件事,是他多心,还是方无远有心。
很快,一篇题为“求问,朋友对我过于亲密,是我多想了吗?”的帖子发了出去。
他将他和方无远相遇相识,以及这些天来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。虽然隐去了真实信息,但也力求客观,生怕他的言语会对看客产生误导。
“不懂就问,你们直男都是这样的吗?”
帖子刚一发出,就收到了一条回复。
言惊梧微微蹙眉。他知道直男的意思,只是,他并不确定他和方无远是不是直男。
“楼主连自己的xing取向都不知道?不会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吧?那楼主长得应该不算特别好看,或许是楼主多想了。”
言惊梧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,仔细端详着那张古板严肃的脸,一看就不是个让人愿意亲近的。
他熟练地打字回复:“我长得确实不算好看。”
“这就对了,楼主的朋友是总裁,男人嘛,有钱肯定要找好看的。”
“不对,”有人反驳,“你没看到楼主说的吗?他朋友的下属还骂过楼主是‘金丝雀’,都能被外人骂金丝雀了,肯定长得不差。”
“感觉楼主对自己的容貌没自信的可能性更大。”
言惊梧不解地再次通过前置摄像头看了看他的脸,真的会有人喜欢这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吗?
“楼上正解,我认为楼主和他的朋友都是弯的。直男真的会去看耽美文吗?还特意把朋友的书架收藏全都换成总裁文!”
“+1!这摆明了就是在暗示楼主!不过,楼主怎么会连‘吻面礼’这么低级的说法都信?这也太假了叭。”
“假的+1,虽然楼上记性不好,楼主不是说了他出车祸后失忆了吗?但这个说法也好假。整个帖子看上去像是写手码字没灵感来进货了。”
眼看着回帖越来越歪,全都在讨论真假,言惊梧不知该如何证明,无奈放弃,一层一层地翻着回帖,试图从中找出些有用的建议。
“假不假我不知道,但两个男的都这么亲密了,肯定不正常。”
“我觉得更像在养金丝雀,楼主被人说成‘金丝雀’,他的总裁朋友不是也没反驳嘛。”
“说不定私下把那个人处理了。再说了,哪个总裁会亲自下厨给‘金丝雀’煮饭吃?”
零星的几条有关回复也在为“金丝雀”和“真爱”争执不休,竟没有人觉得是言惊梧多想了。
言惊梧也察觉到了这一点,正当他心中愈发烦躁纠结时,门忽然被打开了。
是方无远下班回来了:“今天事情多,下班晚了一会儿,饿不饿?晚上吃什么?”
然而,言惊梧并未回答他的话,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方无远和言惊梧相处久了,即使言惊梧总是板着脸,他也能从那双灵动的圆眼里窥见言惊梧的想法。
比如现在,那双圆眼心事重重,满是凝重和纠结。
“怎么了?”方无远走向言惊梧,自然地贴着言惊梧坐在沙发上,却明显感受到言惊梧的身体一僵,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些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