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用尽了办法连他身体衰竭的病因都找不到。得想办法尽快接我们回去,或许郑师兄会有办法……”方无远恨自己的无能为力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。
白轩和梅娘又惊又急,白轩头顶那缕随意乱翘的红发都跟着趴下了。
“我得去问问魔尊,”白轩说道,“找你们的阵法就是他画的,他一定有办法接你们回来!”
“入梦前魔尊曾说,如果有难,可以看看你们那边有没有类似道观的地方,先进去躲一躲,”梅娘说道。
“你们入我的梦需要我怎么配合?”方无远急忙询问与他们在梦中相见的办法,生怕万一梦醒,又再难联系上。
只听白轩道:“我身上有凤凰血脉,听李望飞说,你把那块玄铁做成戒指送给了仙尊,玄铁里也有凤凰血,我们是通过这个和妖仆印记找到你们的。”
梅娘补充道:“本来是要去仙尊的梦里,但仙尊不认识我们了,我们无法唤醒他的记忆,更无法进入他的梦里,幸好你在仙尊身边。”
“所以,你绝对不能生出丝毫抗拒我们入梦的意识,”白轩强调道,“你若是有一点点不想见我们的想法,我们就无法进入你的梦境。还有,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,妖仆印记和凤凰血的定位并不十分精准。”
“如果仙尊的记忆无法自行恢复,千万不要勉强唤醒他的记忆,”梅娘叮嘱道。
方无远了然,师尊受过伤,他的记忆或许比他的更难恢复,所以白轩他们能进入他的梦境,唤醒他的记忆,却无法进入师尊的梦境。
至于下次见面……只要和师尊待在安静人少的地方,就能和白轩他们在梦里相见。
三人知言惊梧性命垂危,不敢再继续耽搁,连忙分头行动。
方无远从梦中醒来,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言惊梧,却见言惊梧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他伸手探向言惊梧的脸颊,好烫!这是发烧了?
他慌忙找来退烧药,喂着言惊梧服下,又给他的额头贴了退烧贴。
按理说,他该送言惊梧去医院,最好打个退烧针,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都不见言惊梧有任何好转,可见言惊梧身体衰竭的事本就不是医学能救治的。
方无远不再犹豫,他简单地收拾好行李,带着昏睡不醒的言惊梧去了本市最灵的道观。
清晨的道观还没有什么游客或信众,藏在闹市中的古建筑颇有一股大隐隐于市的遗世之风。
道观的门开着,方无远抱着言惊梧径直而入,正在扫地的道长连忙迎了上来:“先生,家里人生病了就去医院看看,要相信科学,不要搞封建迷信。”
“……”方无远万万没想到道观的道长竟然劝他去医院,“去过了,医生治不好。”
那小道长一愣,又无奈叹气。生了重病走投无路求神拜佛,这些事他也没少见。
他侧过身,示意方无远跟着他:“先把这位先生安顿下来,病人经不起折腾。”
方无远道了声谢,跟着小道长没走多久,便遇到了一个蓄着长须的老道长。
“送这两位去我房中,”那老道长吩咐道,像是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来。
方无远心生怪异。这个幻境里没有任何的灵力,在他的记忆里,从小学的都是讲科学反迷信,难道这里还有其他被困的修士?
他怀着诸多疑惑,跟着老道长进了屋,将言惊梧安顿好后,坐在了老道长待客的红木椅上。
老道长为他添了杯茶,开门见山道:“二位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?”
方无远一愣,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?这里不是伪天道布下的幻境吗?难道这里是另一个世界?
第152章老道长
老旧的木屑味儿与沉香味儿混杂,屋内说话的两人压低了声音,以防扰了病人的休息。
方无远还未开口问个明白,只见那老道长拂了拂雪白的长胡须,起身推门而去:“跟我来。”
方无远疑虑更甚,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言惊梧,脸上的红晕已经散去,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了许多,这才稍稍放心,连忙跟在老道长身后出了门。
两人穿过庭院,去了道观后面的小院。
那小院虽然年代久远,但也干净整洁,想来时常有人打扫。小院西侧有一口古井,上面青苔满布,不见人迹,似乎废弃了许久,早已无人使用。
院内是一间矮□□仄的瓦房,门窗紧锁着,像是把一切窥伺的眼睛都隔绝在了外面。
老道长掏出钥匙推门而入,方无远紧随其后踏进屋内,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躺在床上,不省人事。
“他是谁?”方无远疑惑问道,猜测着老道长带他来此的用意。
“他是方家的独子,名叫方长明。”
方无远一怔。方家的独子?难道这个人才是方父方母的亲生孩子?他替了这个人的身份?
老道长倒了杯茶水,用棉签沾上水轻轻滋润着方长明干裂的嘴唇:“我在道观门口捡到他时,他高烧不退,意识已经模糊,只来得及告诉我他的身份,便晕了过去。”
“之后,他再也没醒来,”老道长抬头看向方无远,“我本想把他送回去,却打听到方家的独子发过一场高烧后早已恢复健康。”
他那副苍老佝偻的样子,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:“我没什么本事,唯独擅长问卦。我本该送他去医院,但卦象显示,他出了道观就会死。”
方无远心知肚明方长明遭难很可能是因为伪天道让他替了他的身份。但他没有全信老道长所言:“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?他这个样子,应当已经无法进食了吧?”
老道长轻叹一声:“我没有将他送走的原因就在这里。他明明什么都没吃,却好像冥冥之中阴差放过了他的命,允他在道观里半死不活地躺着。”
“我想,是因为你的缘故吧,”他缓缓说道,“你占了方长明的命格,他无来处也无去处,只能在道观里寻得一点庇佑。”
“是,”方无远直言不讳地承认了,隐约猜到言惊梧能在道观中得到庇护也是同样的原因,“无来处,无去处,出了道观,就会被抹杀吗?”
“或许吧,”老道长关上了门,只留方长明独自躺在屋内,他则带着方无远回了他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