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冰云欣喜若狂的模样让方无远毛骨悚然,他重来一世,自然听得懂邹冰云在说什么,他想将他抓回去,炼制成毫无理智的毒尸!
“邹教主,”方无远强忍下骨髓里泛出的痒意,面色如常地说着话,“邹教主如何才肯放了顾二小姐?”
他话音刚落,便听邹冰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“拿你来换。”
“不可能!”
一声冷斥从方无远身后传来,是言惊梧斩钉截铁的拒绝,他强行将方无远拉至他身后,指向邹冰云的风歇剑嗡鸣不止。
却见邹冰云气定神闲地斜靠在椅子上:“若能死在仙尊剑下,也算本座的荣幸。”
他轻笑一声,瞥向昏迷不醒的顾书萏:“黄泉路上有美人作伴,不知会羡煞多少无常鬼。”
言惊梧恨不能当即杀了邹冰云,又顾虑着顾书萏的安危,不敢轻举妄动。
方无远也不肯放过铲除邹冰云的大好机会。这次有顾志深的因由才有了邹冰云孤身一人的空隙,倘或失败,他与那些随从结成的蛊毒阵只会更加难以对付。
但他深知言惊梧的心性。若是顾书萏出了事,师尊只怕又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,自责不已。
师尊惦念的人太多了,他不许师尊心里再多个顾书萏。
他睫毛轻颤,有了主意,趁着言惊梧与邹冰云对峙,手指悄无声息地飞快拨动玉简,将消息传递给了李望飞。
沧浪山庄的结界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络,为防万一,李望飞专门改进了玉简的功能,让它临时可以只靠文字在沧浪山庄内传递消息。
狂风吹起言惊梧的衣袍,让他的身形愈发冷冽,却又无法与邹冰云立即动手,只能僵持着。
邹冰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瞌睡:“仙尊若是不敢动手,不如咱们明天再议?”
他贪婪的目光扫过言惊梧身后的方无远:“这郎君长得甚是俊俏,扮作舞姬也不突兀,仙尊若是舍不得,便让他再陪您最后一晚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剑气从他耳边擦过,一缕白发断裂,瞬间被风吹拂得不知所踪。
而邹冰云手中握着的绳索也在刹那间蓦然收紧,顾书萏娇俏的面颊顿时涨得紫红。
言惊梧的心也跟着揪紧,暗恼自己太过冲动,面上依旧冷若冰山,不屑与邹冰云开口解释方无远的身份来历。
方无远怅然若失,胡乱猜测起师尊是在恼他们的师徒关系被人扭曲,还是在恼邹冰云想要他的命。
邹冰云冷笑一声:“看来顾二小姐在仙尊心中的地位远远比不上这位郎君。”
“既然仙尊不愿意等,”邹冰云的声音唤回了方无远的走神,“那本座只好先送顾二小姐上路,再来与仙尊过招了。”
他的话宛若毒蛇吐信,手上收紧绳索的动作更是果决,顾书萏无能为力地抓挠绳索,大张着嘴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。
眼看顾书萏命悬一线,言惊梧的风歇剑正要动作,却听背后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呵止:“住手!”
这声音太小,若非修士五感敏锐,言惊梧险些忽略过去。
但方无远听见了,他不用回头便知是李望飞带着顾行澜过来了。
邹冰云也听见了,他手上的力道卸去,抬头看向病恹恹的顾行澜,忽而嗤笑一声:“本座还以为顾大少再不敢见本座一面。”
邹冰云突兀地打了个口哨,就听李望飞一声惊呼:“你怎么了?!”
方无远回头看去,只见顾行澜的身体软倒下去,半跪在地,清俊的面颊上满是冷汗。
他连忙赶过去,按在顾行澜的手腕上,神色一变:“是子母蛊。”
难怪邹冰云在水牢时会察觉异状,顾行知假扮的顾行澜身上不可能会有邹冰云种下的蛊虫。
“能解吗?”李望飞急切地问道。
方无远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杀了邹冰云,就能解。”
“郎君好狂的口气,”邹冰云的笑带了几分温柔缱绻,像情人的呢喃,“生亦何欢,死亦何惧。若有行澜与本座共赴黄泉,也不枉本座受累死上一死。”
“这人有病吧,”李望飞嫌恶地嘟囔了一句,“装什么深情,顾大哥身上的伤有大半都是他弄的。”
顾行澜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,借着方无远的手勉力站了起来,笔挺的脊梁透着脆弱无力:“放了她,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第180章交换人质
月亮完全隐去,星星也消失了,狂风吹来乌云笼罩在沧浪山庄上方,化作细雨飘落在青砖黛瓦上,将墙身地上全都浇湿了。
李望飞连忙撑开伞,为气息奄奄的顾行澜挡住了冰凉的雨。
间歇性的窒息让顾书萏清醒了过来,她迷蒙的眸子渐渐回神,在看清自己成了牵制清宴仙尊的人质后,气愤和恼恨染上了她的脸颊。
“果真是兄妹情深,”邹冰云笑道,“你既然想换,本座自然要成全你。”
他收紧手中绳索,迫使顾书萏狼狈地站起身,又不得不半弯着腰。
她的一双眼却圆睁着看向顾行澜:“哥!别过来!”
都是她不好,是她不自量力,以为能亲手为大哥雪恨,反倒连累大哥为她担心……
“顾大哥!”
见顾行澜病殃殃地迈进雨中,朝邹冰云走去,李望飞连忙拦住了他。
方无远淡漠地看着这一切,对他而言,不管是谁做人质都无所谓,都是牵绊师尊无法动手的累赘罢了。若非顾书萏被俘,邹冰云绝对不是师尊的对手。
他佯装关切,余光却瞥向言惊梧,只见提剑提防邹冰云的师尊冲他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