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施主,”渡恶扶住了头痛欲裂的方无远,“仙尊行至今日已然不易,你莫要重蹈覆辙。”
“大师放心,我绝不负师尊恩情,”方无远强撑着墙站稳身体,体内逍遥意心法运转了一周又一周,将躁动的魔婴压了下去。
“大师远道而来,还请歇息片刻,”他尽职尽责地将渡恶送回了厢房,才回了他的小院。
小院里白雪覆盖,墙角处几枝红梅开得正好,还有似流水叮咚的琴音传来,清新别致,正是文人墨客最爱的风雅。
方无远神色一凛,看向院中小亭子里坐着的那人,是岳池山的洛见池。
“洛师兄好兴致,”他拾阶而上,进了亭子,手自石桌上拂过,一套茶具出现在两人眼前。
方无远熟练地煎水煮茶,不一会儿,院中的梅香便被浓郁的茶香逼退了。
洛见池冷哼一声,正要说话,却听方无远骤然发问:“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情,你可查清楚了?”
上位者的漠然和冷厉自他身上倾泻而出,逼得洛见池浑身一震,旋即眼中染上狂热:“不愧是魔尊教出来的。”
第228章逍遥门
方无远冷冷地注视着洛见池,心中却在诧异如果不是查到了蛛丝马迹,洛见池为何会突然到访?
“属下确实查到了些东西,”洛见池起身回道,对方无远维持着表面的恭敬。
他看得出方无远的修为并不比他高,但因着魔尊的吩咐,就算不情愿,也难免对方无远寄予了重振逍遥门的期望。
洛见池的眼神晦暗不明:“逍遥门内有个用红泪丝做武器的女子,名唤黄鹂语,她前些日子奉命寻找魔尊留下的宝物,至今未归。”
“逍遥门其他用红泪丝做武器的魔修未曾出过门?”方无远抿了口茶。他对黄鹂语有些印象,前世她是顾飞河的人,会是她杀了陈望秋吗?
“未曾,”洛见池低头回道,“自魔尊被封印后,逍遥门弟子很少外出。若不是她有任务在身……”
方无远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洛见池:“我怎么听说她与顾飞河走得极近?”
洛见池一惊,眼中浮出些许狐疑:“属下并不知此事……不知门主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?没有证据属下也不好抓人。”
方无远并未答话,他自然不能说是他前世的记忆:“你是说我污蔑一个未曾见过的人?”
他将茶杯放在桌上,那落响声不大,但他身上越发冷冽的阴鸷却使得洛见池不敢再多问:“属下即刻去查!”
方无远继而吩咐道:“先派人盯着她吧。”
却见洛见池忽而起身拜了下去,面上出现了几分为难:“并非属下不愿,实在是有心无力……”
“这是何意?”方无远挑眉,身上戾气愈发凝重。
洛见池连忙解释:“门主有所不知,近日魔道与圣蛊教联手,围攻逍遥门,门内弟子折损不少,众人纷纷避而不出,以求自保,此刻实在分不出人手。”
“魔道与圣蛊教联手围攻逍遥门?”方无远想起顾飞河还在圣蛊教内,难道是系统所为?但系统的目的是什么?
“逍遥门多年不涉纷争,此番遭难属下也是始料未及,”洛见池抬头看向方无远,并不遮掩自己的目的,“若能救出魔尊,一统魔道,除去圣蛊教自然不在话下!”
方无远这才明白洛见池的狂热从何而来:“你有法子救魔尊出来?”心中却暗自思忖,只怕魔尊自个儿不愿意出来。
“属下探得掌门令可以打开无声涧下的封印,”洛见池道,“若有法子取得掌门令……”
“你倒是好打算,”方无远冷笑一声,打断了洛见池的话,“掌门令被李凝月随身携带,难道你竟有本事能从他身上取得掌门令?还是说,你想让我去冒这个险?”
洛见池的心思被拆穿,不甘地咬牙切齿:“门主不想救魔尊吗?你可是他的亲传弟子!”
方无远生出几分恼意,暗怪风雁回胡言乱语,他明明早就说过,他此生只有一位师尊!
不过,风雁回对洛见池的吩咐到底为他提供了便利,再加上他和洛见池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,也不好与他翻脸:“魔尊自然要救,需得你我从长计议,还是先解决逍遥门眼下的危机。”
方无远不紧不慢道,给洛见池卖了个好:“听说顾飞河此刻就在圣蛊教中。”
洛见池猛地看向方无远,诧异方无远到底从何得知这些消息,更惊讶于他选出来的替罪羊竟外打正着,是个私通外敌的叛徒!
“属下明白,”他应了一声,面色好了些。魔尊叮嘱他辅佐方无远,定然是给了方无远振兴逍遥门的秘宝,但他看得出来,方无远到底更亲近归鸿宗些。
他绝不能放任方无远一直留在归鸿宗:“那属下先去传话,派人盯着黄鹂语。”
他告辞离开,只剩方无远独自坐在小亭中。
方无远轻轻挥袖,将煎水煮茶的用具拂至院子里的小池塘中,眉眼间毫不掩饰对洛见池的厌恶。
“黄鹂语……”洛见池的话不可尽信,他想为陈望秋报仇,总要找对了凶手才好动手。
至于洛见池想要救风雁回,他自然不会出手相助,但为防洛见池起疑,还是得做个样子往灵源峰跑几次,正好言知鸣被大师兄带去照管,给了他很好的借口。
琐事思虑完后,方无远的思绪刚得了半分空闲,便不可控制地想起了言惊梧这些天的漠然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识海中再次浮现出他求而不得的画面——
他凝眸看去,只见言惊梧身穿喜服,端坐在床边,含情脉脉,薄唇轻启,唤着他的名字。
方无远端着两杯酒,无措地看向言惊梧,却听得言惊梧柔声细语地催促着:“傻站着作甚?得喝完交杯酒才算礼成了。”
他连忙应着,上前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双颊绯红的清冷谪仙。
然而,接过酒的言惊梧半晌没有动作,低头凝视着酒杯中的清液。
“师尊?”方无远心中喜悦凝固,惶惶不安地唤了一声,便见言惊梧抬头看向他,眼中柔情散去,只剩下伤人的冷冽。
“孽徒!”
不待方无远反应,言惊梧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扬,杯中酒液径直泼向方无远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