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要等多久?”洛见池不耐烦地问道,此刻离原定的日期已过去小半个月,却还不见方无远被逐出宗门。
顾飞河并不回答,凝神暗自输入口令,轻车熟驾地调动方无远体内魔气……失败了,怎么可能?
它一怔,心急之下忙用积分开了天眼,只见方无远虽已伤痕累累,却一心求着言惊梧,不要赶他离开归鸿宗。
它生出些许恼怒。方无远重生一世虽还是故事中人,却已不受剧情控制,原想通过魔气引导他的行为,可他不知修炼了何种心法,竟能压制魔气。
这些日子,魔气对方无远的控制越来越弱。但若要强行控制他,只怕它会再次陷入昏睡。只是,倘或放着不管,剧情偏离太过,对它也有一定程度的反噬。
它大致算了算它在此世界的能量,略微比较了一下。逼方无远离开归鸿宗、彻底入魔,拨正剧情奖赏的能量足以缩短它的沉睡时间。
不过沉睡一月而已,它不信顾飞河能反了天!
——
映歌台的正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方无远的一番话不仅让言惊梧愣在原地,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李凝月也蹙起了眉头。
言惊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,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方无远,好似从未见过他一般。
这真的是他教养大的孩子吗?为何面目全非地好像变了个人?
他以为他是受魔婴所惑,心中不为人道的念头被放大了,才会杀害同门。可如今看来……
“不过杀了个旁人的弟子……在你眼里,一条人命就这么轻贱吗?”言惊梧缓声开口,仿佛有千斤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方无远想摇头、想否认,在前世的他眼里或许如此,但这一世,他只想留在师尊身边,自然不愿让师尊失望。
但他无法自控地吐出更令言惊梧难以接受的恶言:“人命本就低贱,强者为尊,是她学艺不精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他话未说完,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,丰神俊朗的脸颊瞬间红肿。
言惊梧收回发疼的手,只觉脑袋嗡嗡作响。
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弟子吗?他竟还一时心软,处处为他找着借口,自欺欺人地以为他的弟子绝不是有意为之。
方无远的眼里满是绝望,心知肚明他再难留在师尊身边。
但他总是不肯放下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,万一师尊能发现他的言不由衷……
“或许,不只是你的问题……”言惊梧喃喃自语般轻声道,迷茫的神色像是不解到底哪一步出了错,使得他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教成这样。
他的声音太小,方无远不得不全神贯注地竖耳去听。
“是我无能,教不好你……”
言惊梧神色黯然,转过身去再不肯多看方无远一眼:“是我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你母亲,从今往后,你只当不曾有过我这个师尊。”
“师尊——”方无远情急之下,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,“方才是、方才是……”
他想说他方才是被控制了,是系统搞的鬼,却半句真相也讲不出来。
他跪在地上,无措地伸出手,想去拉言惊梧的衣角,想求师尊回头看看他。
然而,言惊梧向前两步避开,像是不愿再听方无远多说一句,他的衣角似流云一般自他指尖划过,肤上残余一点冰凉。
他来不及解释,便听言惊梧对李凝月道,声音漠然却发着抖:“方无远已非我门下弟子,师兄要如何处置与我无关,请师兄带他离开吧。”
方无远猛地抬头看向背对着他的谪仙,超凡脱俗,好似天生就是这世间最无情无义之人。
李凝月不知在想些什么,也没再坚持,拂尘一扫卷在方无远双手上,牵着失魂落魄的他离开了映歌台。
他并没有将方无远带去灵源峰,反倒去了无声涧。
方无远心神恍惚间竟也未曾注意到李凝月的怪异。
“师尊。”
两人刚到无声涧入口处,卫世安便迎了上来,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李凝月轻叹一声,将方无远交给卫世安:“别怪你师尊心狠,他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平平安安、无忧无虑……”
方无远眸光微动,或许他能想办法告诉掌门师伯他是被控制了,才会口出恶言。
但还不等他开口,便见李凝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将废去他修为之事交给了卫世安。
“方师弟,得罪了,”卫世安的脸上隐晦地闪过一丝歉疚,掌中灵气聚拢。
就在他准备出手时,背后忽而有一道灵气袭来,直击他的后心!
“师兄小心!”
方无远的余光瞥见了那一击,急忙出声提醒,卫世安下意识地侧身,堪堪逃过致命一击,却被打中了左肩膀。
两人看向灵气袭来处,一个长相普通、完全不会被人留意的男子抱琴而立,一手放在琴弦上,显然方才那一击是他所为。
方无远眉头轻蹙,察觉到了来人身上与众不同的灵气流转:“你是逍遥门的魔修?”
“门主放心!属下一定能将您救出去!”那人死死盯着卫世安,还欲再对他动手,没想到方无远竟挡在了受伤的卫世安面前。
“门主!”那人怒道,“他要废去你的修为,你怎可继续护着他?!”
“我做错了,心甘情愿受罚,”方无远冷声道,蓦然想起他心魔发作时隐隐听到一阵琴音,“你是何人?是谁派你来的?宋折桂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?”
那人只当是方无远从未见过他,对他心存戒备:“在下昌遗,是奉洛护法之命潜入归鸿宗保护门主!那日在灵源峰见门主受刑,属下实在心痛不已,今日才找到机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