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起恨恨地瞪了一眼方无远,扶着衡玉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。
洛见池并未去追,连忙上前扶住方无远:“恭喜门主!今日击退衡玉仙尊,定能使您名震四海!”
“洛护法不如想想本座如今的样子,那些魔主会不会趁机找上门来挑战,”方无远看向慢吞吞走过来的雁霜镝,眼睛一亮,一把甩开洛见池,踉跄几步,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下意识来接他的雁霜镝身上。
两人御风而去,将洛见池甩在了后面。
雁霜镝的心里吊着一块悬石,一路上比平常更沉默了许多。
就在他心中忐忑难安之时,听得方无远声音细微,困惑又严肃:“我倒不知,雁兄也会弹琴。”
“略知一二,”雁霜镝强作镇静,只期阿远从未看清过西鸦的模样,毕竟西鸦在外形上与大多数琴并无什么特殊的区别,若非常与它接触之人,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认出来。
方无远不解:“为何衡玉仙尊认得雁兄的琴声?”
雁霜镝低垂着眸,硬着头皮撒谎:“得清宴仙尊指点时,有幸与衡玉仙尊论过琴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方无远没再追问,老老实实被雁霜镝扶进寝殿,布下结界后瞬间生龙活虎。
他端详着雁霜镝,嘴角是难抑的笑:“雁兄莫怪,也不知为何,我总将你当成我师尊。”
雁霜镝提着的一口气生生堵在心口,紧张地将互相摩挲的手指藏在袖间。
只听方无远继续道:“我知晓你不是我师尊,我师尊他……他从不会如此偏心于我。只怕那一箭,会落在我身上……”
他看上去很是失落,雁霜镝心中一痛,想解释,想反驳,却无法开口,无从说起。
幸而方无远很快释然:“从前是我徒生执念。往后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双映照眼前人身影的星眸,清清楚楚地诉说着他的情意。
往后情系,没有师尊,只有雁霜镝。
雁霜镝眸光微动,刹那沉溺,刹那心生涩意。
第305章不守男德
天光渐暗,静谧的殿内无声燃起蜡烛,将各处照得灯火通明。
雁霜镝不自在地别开眼,假作对方无远眼中情意一无所知:“方小兄弟,你我同寝多有不便……”
“今夜花好月圆,不知我是否有幸再听雁兄抚琴?”方无远打断了他的话,笑得坦荡,仿若不懂雁霜镝言语中的拒绝。
雁霜镝自然不愿,他恨不能此刻便抽身而去,逃开方无远放在他身上的情愫,偏无法安心留方无远一人在此。
“雁兄,”方无远一步欺上,强拉起雁霜镝的手腕,将他带至屋外。
屋外月明星稀,花团锦簇,偶有清风拂过,吹散人间烦忧。
庭中花丛间,石桌上是不知何时备下的美酒佳肴。
“雁兄不愿便罢了,”方无远带着雁霜镝在桌旁落座,“陪我小酌一杯可好?”
他说着便满上一杯酒,推至雁霜镝面前。
雁霜镝自知酒量不好,正要拒绝,却听方无远再一次截过他的话头。
“我师尊酒量不好,从不与我同酌,”方无远举杯敬向雁霜镝,“但雁兄不一样。”
他目光灼灼,比月色还动人。也或许是怕被他看出破绽,雁霜镝鬼使神差地轻抿了一口。
见他只是小酌,方无远佯装诧异:“雁兄不喜欢吗?”
“……喜欢,”雁霜镝硬着头皮又抿了一口,“多饮伤身。”
“那倒也是,”方无远并不强求,顺着他的话道,“若只饮酒实属无趣,雁兄不愿抚琴,那我为雁兄抚琴可好?”
雁霜镝几杯酒下肚,脑子已有些发懵,良久才明白过来方无远在说什么,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方无远想象着那张面具下是怎样的神色,不由轻声一笑,从储物戒中取出“辞暮”,流畅的琴音自他指尖飘出,在月色下更显空寂婉转。
雁霜镝迟钝的神识隐约分辨出这首曲子的调子,似是……凤求凰。
他一言不发,将酒又饮了几杯,眼眸中的光彩涣散,显然是醉了。
但依旧秉持着内心的执拗,对方无远的情意不做任何回复。
或许,他是想拒绝的,只是酒气上头,便连拒绝的话也不会说了。
一曲弹罢,方无远叹气:“常言道,‘酒后吐真言’,雁兄几杯佳酿下肚,竟也不愿与我坦诚一些。”
雁霜镝茫然地看向他,只觉他的一双唇一开一合,不知在说些什么,偏惹得他有些生气。
他抿着唇,将酒杯放在桌上,抬手捏住了方无远的嘴巴。
方无远一时错愕。
“好吵……”雁霜镝不满地小声抱怨,见方无远安静了,又松开了手。
但他并未将手收回,指尖轻柔地描摹在方无远的眉眼上,唇间是一声轻叹:“长大了……”
他歪了歪脑袋,头顶的猫耳也跟着动了动:“也生得愈发好看了。”
方无远苦笑:“旁人都说我长得像柳湘君。”
于是每每对镜自照时,他恨不能将这张脸削骨画皮重新塑造。
雁霜镝闻言,眼睛一眨不眨,像是在仔细端详方无远,许久才缓缓摇头:“不大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