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,不全是他的妄念……
方无远双眸紧闭,神识沉入丹田之中,冷冷看向穿着黑衣的魔婴:“是你所为?”
魔婴懵懂地抬头,像是听不懂方无远在说什么。
灵婴蜷缩在一旁,听到动静,虚弱地坐起身,脸上也是一片茫然。
“他做了什么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软,听上去像是生病了一样。
方无远微微蹙眉,难道是他多想了?他的所作所为全因他的妄念而起,与魔婴全然无关?
他瞥了一眼灵婴,看向魔婴的眼神愈发冷漠:“你最好安分一点。”
魔婴打了个冷颤,犹豫片刻转过身去,背对方无远坐着。但他清楚,若他越了线,他会被毫不犹豫地捏碎。
方无远冷哼一声,再未施舍半分目光在魔婴身上,神识离开了丹田。
不知是不是方无远那日的警告威慑了魔婴,他这几日确实安分了不少,竟不再吸取灵婴的力量。
灵婴得了喘息之机,也不再是先前那副病殃殃的样子。
可惜云中山灵气稀薄,方无远有心想助灵婴恢复,也没有什么法子。
而在他出去过一趟后,形影不离的三兄弟尸骨无存,方无远凶名大震。
至此,云中山三十四峰魔主皆已不成气候,只剩两峰大乘期的魔主。
方无远气定神闲地居于主位,高高在上地看向花家兄妹和洛、黄两位护法。
“门主,那两位魔主闭门不出,不知在密谋什么,”黄鹂语道,“我的手下传信,说是圣蛊教的邹冰云与他们勾结在了一起。”
“正好,一起收拾了,”洛见池倒是处处为方无远着想,“听闻邹冰云收编了鬼灵门的余孽,既然要动手,不如将门主的杀母之仇一起报了。”
花笑笑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恩怨,直奔主题:“那两人躲在山上不愿应战,山势易守难攻,若是强攻,恐怕占不到优势。”
“无妨,”方无远道,他了解那两人,都是心思谨慎之辈,畏手畏脚,从不单打独斗,若是主动找上门去,反倒中了他们的计,“既然其他魔主没有意见,那咱们可以搬家了。”
“哦?”趴在花笑笑腿上、百无聊赖的花喜喜终于抬起头来,笑意盈盈,“不错,搬去主峰,将这魔尊之位坐稳了,不信他们还沉得住气。”
方无远下了令,洛见池与黄鹂语各自去忙,只剩下花家兄妹。
“提前恭喜魔尊,”花笑笑有意试探,“不知魔尊打算何日进攻归鸿宗。”
方无远不加思索道:“待处理了剩下两个魔主和邹冰云,云中山魔修收编完毕,再无后顾之忧,即刻攻打归鸿宗。”
他脸上浮出一抹阴鸷的笑:“若能惹得清宴仙尊走火入魔、元气大伤,那最好不过!”
花笑笑见他说得斩钉截铁,疑心尽消。看来方无远并未被那猫妖迷得昏了头。不过,有那猫妖缠着方无远也并非坏事,到时将清宴仙尊掳来,方无远与他们分享仙尊的时间定会大大减少。
因着方无远有伤在身,虽要入主云中山主峰,准备迎战,却也不能鲁莽行事。
这几日搬家的事自有手下的魔修去操心,他们五人一得空便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两位魔主和邹冰云。
“必须把损失降到最小,”方无远道,“绝不能扰乱日后攻打归鸿宗的计划。”
洛见池与黄鹂语对视一眼,虽说他们早就知晓此事,但并不赞同此时起战事,只是方无远心意已决,两人劝说不得,只能全力配合。
十五日后。
月朗风清,这是他们搬到云中山主峰的第一天。过程少不了一些手下败将不服,再次上门挑战,又一一落败。
若是撞在方无远手上,更是死无葬身之地。如此一来,死多了魔主后,再无人敢上门挑战。
虽耽搁了些时日,但也算不上“排除万难”。
池塘里蛙鸣不断,热风习习。
五人至子时才议完事,方无远回了魔尊的寝殿,花家兄妹也回了他们的住处。
洛见池却破天荒地与黄鹂语结伴而行,只是谁也没说话。
眼看快到了分道扬镳的路口,黄鹂语率先打破沉默:“你也认为尊主操之过急了?”
“是,”洛见池应了一声,“也不知花笑笑和花喜喜给尊主灌了什么迷魂汤!”
“他们为私利而来,能得尊主青睐不过是与尊主有共同的目的,”黄鹂语暗示道,“但我们总要为逍遥门考虑。”
“在此时对他二人动手并不明智,”洛见池不太赞同。
却见黄鹂语摇摇头:“攻打归鸿宗是发展逍遥门的必经之路,但绝不是此时。我们只需……”
另一边,离开了的方无远并未回寝殿,反而绕去了偏殿。
“我都快睡着了,你怎么才来?”李望飞打着哈欠,推着方无远进了聚灵阵内,他和言惊梧在阵外护法。
这是言惊梧知晓方无远的灵婴情况后,想法子在李望飞的屋内设了个聚灵阵,不止李望飞能时时打坐,方无远也能避开耳目溜过来修复灵婴的虚弱。
若有魔修起疑,只说是李望飞所为。方无远不许魔修过多干涉李望飞的动作,他们也不好强闯进来破坏聚灵阵。
“搬过来后,师叔设下的聚灵阵更强了些,但此处魔气最盛,效果并不如从前,”李望飞想不通这点微薄的灵气为何方无远如此在意。
“有一点算一点吧,”言惊梧看向阵内的方无远,并不解释。
李望飞只当又是这两人的秘密,叹了声气。自来了云中山,虽有四师叔和方无远作伴,但他总觉得这两人将他排除在外,平日里商量个事情,也是一番眉眼官司,显得他十分多余。
他眼下只想尽快事了,好回去找顾行知,又因不便行事,只能在这间屋子里打转,连出去透口气也得有方无远在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