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”他冷笑,“杀便杀了,我杀的人多了去了,难道你们不慎踩死蝼蚁,还要念‘无量天尊’超度它们吗?”
沈英昭眼球周围满是血丝,手上青筋暴起,一拳砸在洛见池身上,为解恨般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。
洛见池的思绪早已飞回他潜入无声涧的那天,似一滩烂泥般任由沈英昭对他拳脚相加。
他不在乎陈望秋、宋折桂,便如魔尊也不在乎他们这些逍遥门弟子一般。
他面露讥讽,什么魔尊,那是风雁临的好弟弟!
“……你说你是来救我出去的?”魔尊隔着无声涧的封印问道。
彼时的洛见池刚躲过巡逻的归鸿宗弟子和重重机关,怀着满腔热血和多年夙愿即将成真的激切,目光灼灼地盯着封印后的模糊身影:“是!属下多年来日日都在寻找破除封印的法子,而今终于从卫世安处盗来掌门令!”
他深知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,当即将掌门令放在封印上——
封印纹丝未动!
洛见池愕然:“怎么会?这掌门令是假的?!”
风雁回隔着封印不知所谓地打量着洛见池:“我又没有留下命令让你们来救我,你为何如此上赶着?”
洛见池忽略了风雁回言语间的怪异:“逍遥门都是您最忠实的教徒,绝不会放任您被关在归鸿宗不管!”
风雁回莫名其妙,好心解释道:“你或许不知,我与归鸿宗宗主风雁临是亲兄弟,李凝月是我的师侄。至于这个封印,若非我自个儿愿意,早在方无远偷盗掌门令时我就能出去了。”
洛见池愣在原地,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缓不过神来:“您、您在说什么?”
风雁回:“方无远偷走的那块掌门令是真的,是我附在你那个手下,昌遗?附在他身上给方无远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洛见池无法运转的大脑半晌才捋清来龙去脉,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,一阵天旋地转,“方无远知道,你也知道,却让我来归鸿宗送死?”
风雁回不赞同:“没人要求你啊,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?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?”
这话像一双不容反抗的手,将洛见池从悬崖边上推了下去,顿时摔得四分五裂。
他用仅存的一口气,问着心中最后一点缥缈的期待:“您隐姓埋名多年,应当不想被外人知道您与风雁临的关系,为何要告诉我?”
风雁回一乐,像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,又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:“这么多年只有你来听我说这些,要不是为了维护我哥的名声,我也不想隐姓埋名。”
“而且,卫世安来抓你了,听说让你来归鸿宗,本就是方无远他们想为死去的同门报仇。”
正说着,卫世安果然御风而来,恭恭敬敬地朝风雁回行礼:“叨扰师叔祖了。”
“无妨,”风雁回道,甚至不用卫世安动手,他便操控两根藤蔓将毫无防备的洛见池捆了交给卫世安。
在这一刻,洛见池所谓的信仰、毕生追求的执念,全都成了笑话。
他也曾不死心地猜测,是不是宋折兰等人恨毒了他,专门找风雁回来演这一场戏,好杀人诛心?
但他听了宋折兰与沈英昭的交谈,心知肚明归鸿宗内知晓风雁回与风雁临关系的只是少数。那便只能是风雁回自己的所思所想……
沈英昭的拳脚早就换回了风刃,洛见池毫无所觉,双目赤红。归鸿宗……凭什么?!他是魔尊,他怎能偏心名门正派?那他们逍遥门的弟子算什么?
可笑、可笑!他们敬仰追随的魔尊竟然是风雁临的亲弟弟,他们苦苦支撑的逍遥门竟只是用来实验的半成品!
“风雁——”他的愤恨还未出口,元神在风刃的凌迟下彻底烟消云散,只剩一双眼睛大睁着,死不瞑目。
宋折兰只当洛见池在怨恨宗主那道阻止他达成所愿的分身,未曾多想。
沈英昭拔剑果断割了洛见池的脑袋,准备送去归林。但即便大仇得报,已经死去的亲友故旧也再没有相见时了。
躲在暗处的卫世安收回手,见两人都未对洛见池的死起疑,松了口气,先一步离开地牢。
第326章惊变
云中山的一应事务有黄鹂语照看,方无远带着言惊梧在宝库里搜寻解决梁渠的办法,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花喜喜的试探。
昏暗的烛火下,言惊梧揉了揉发酸的眼眶,喝了口茶正要继续,手中书册却被人抽走了。
“师尊休息会儿吧,剩下的交给徒儿,”方无远道。在他身后,密室里的书籍分成了两堆,一堆有明显的翻阅痕迹,而另一堆还没来得及看,约莫有五十多本。
言惊梧点点头,也抽走了方无远手中的书。不眠不休地找了五六天,是该歇一歇了。
“你也休息会儿吧,”他并未在内室的小榻上休息,反而盘膝打坐,凝神调息,这对修真者来说是最好的放松。
方无远也盘膝而坐,只是不安分地将两只元婴放了出来,哼哧哼哧地爬进言惊梧怀里。
言惊梧睁眼去瞧,灵婴他已见过许多次,魔婴却是甚少出来,如今看去,魔婴除了浑身魔气,外表与灵婴别无二致。只是一个像仙童,一个难免让人觉得是个调皮性子,
果然,灵婴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坐着,魔婴却像只猴子一般噔噔噔爬上了他胸前的衣襟,把自个儿的身体缩进他的衣服里,只露出个脑袋看着他笑。
“师尊!香香!”魔婴兴奋地挥舞小短手,想去摸言惊梧的薄唇,但被他躲过了。
“乖些,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按了按魔婴的脑袋,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灵婴的发髻,以安抚眼巴巴看着却乖得什么也不做的小童。
他不由弯了弯眼:“好乖,像阿远小时候。”
“师尊不喜欢我吗?”魔婴撅起嘴,又争又抢。
言惊梧轻笑:“你也可爱。”若是阿远儿时也有这般活泼,或许便能无忧无虑地长大。
一旁的方无远感受到元婴身上传来的言惊梧温柔的轻抚,早已开心得冒泡了,哪里顾得上魔婴的恶意争宠,反正争来争去两个都是他。
而且,他那灵婴一副小妾做派,师尊看不出来,当他也看不出来吗?哼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
言惊梧将自己的元婴放出:“你们去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