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烟花不响了。
安静了好一会儿,陈游回头看,“出问题了吗?还是已经结束了?”
下一刻,天空上亮起了一个奇特的图案,陈游瞪大眼睛,终于想起来这回事。
一只白色边框的猫在天上活灵活现地跑来跑去,这是陈游提过一嘴的情景展示,没想到法西娜他们做得这么好。
“西厄斯,你快看!”
缓缓地,一只小黄猫也出现在大猫身后,它先是迟钝地追随它,后来也越跑越快,两个影子在黑暗的天空上飞快地追逐,留下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。
人群中的希什看着这一幕,不自觉地想到疫病那时,两只猫扒在神像上的事,那惊世骇俗的故事至今仍然深深印在他的脑海。
策划这一切的法西娜站在法阵的最中央指挥这场大型魔法,她忙里偷闲地看向天空,想起来的却是塔洛夫第一次抱着两只小猫见到她的场景。
远处的乡道上,坐在马车上的塔洛夫看到那边像是两个小点一样嬉闹的小猫,发愁:“我果然还是来晚了啊?”
更多的信徒抬头看向这惊奇的一幕,他们大多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魔法,大人们啧啧称奇,目光随之游离,孩子们的手指指着天空,却都始终追不上它们奔跑的身影。
“哇。”陈游的目光也全心全意的追随着它们,“西厄斯,那个是你吧。”
西厄斯看到陈游眼睛里映出的那两道影子,转眼再注意,又好像消失不见,“是我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其实就是你,我当时说的,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。”
两只猫像是终于跑累了,大猫停下来,小猫也慢慢减速,最后,它们依偎在一起,身后的尾巴懒懒地晃。
西厄斯突然凑近,站在陈游的肩旁。
陈游转过身,发现两人刚好面对面,他的余光还能瞟见天上的烟花,但眼前全部都是西厄斯精致的面孔,他的头发在光微弱的照耀下,显得有些发灰。
而在西厄斯眼里,带着笑意的陈游几乎快要融进黑暗里,只有白玉一样的脸庞上的一双眼睛最明亮,像是把两只小猫撞到的星星盛在了里面。
最美好的样子,最全心全意地注视,全部留在了这里。
对视中,西厄斯有些无言,又莫名扬起了一些勇气,他忽然向前一步,离陈游更近。
陈游的心突然快速地跳起来,他有些发慌,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,但他实际上又僵在那里,傻掉一样一动不动。
在最后关头,西厄斯还是顿了一瞬,微微倾斜角度。
两个人的额头有些重地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不沉不闷的响。
“啊。”陈游捂住了前额,抬起头,面前是微笑的西厄斯。
“吓到了吗?”他问。
陈游默不作声地摇摇头,然后一只手挥了挥示意他过来。
西厄斯凑近,接着就被陈游结结实实的又撞了一下脑门。
“哈哈哈吓到了吧……”
西厄斯愣了一会儿,接着和他一起,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……
昏沉夜色下,潘普诺斯操控的小蛇穿过空荡荡的大街小巷,向人味最密集的区域前进。
蛇信子“嘶嘶”吐出,像是在判断什么特殊的味道。
它忽然藏到路边的草丛里,天上,两只美丽轻盈、叫声清脆的小鸟拖着长长的粉色尾羽,盘旋着飞向灯火通明的远方。
蛇又慢慢地钻了出来。
原来只是爱神的鸟,潘普诺斯因为自己的一惊一乍而有些感到可笑,也是,只是不入流的庆典,被祭典的神明不会这么巧地出现的。
它飞快地继续前进,经过道路时,偶尔路过的人都对它视若无睹。
忽然,陌生沉重的脚步挡在了它面前,潘普诺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它的尾巴不自觉地缩了缩,又有些恼怒自己的行为,她问道:“亲爱的哥哥,你怎么缩在一具腐臭的尸体里?没想到,你的爱好这么奇特了……”
阿尔特拉沉默着没有回答,他附着的尸体是一个被削掉半个脑袋的强盗,可怖的面孔阴沉沉的,他抬起一块大石头,一下把蛇砸得稀碎。
什么东西飞快地钻了出来,但下一刻,她就被抓住了。
“潘普诺斯,”魔族的脸庞阴沉沉的,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指责,“回去。”
那渺小扭曲的黑影尖叫起来,“不!我不回去!阿尔特拉,你这自私的家伙!要么把我的权柄还给我,要么放我离开!”
阿尔特拉懒得解释,又或者是不屑于解释,他只是把妹妹攥得死死的,威胁,“别再给我找事。”
“……呵呵,”潘普诺斯阴毒的笑了起来,“你这个胆小鬼,就这么相信那些不知所谓的预言?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完全封存所有的神位,让大家不满才会引发灭亡。”
“在那之前,我一定先杀了你,毕竟你看上去会出不少力。”他回敬道。
潘普诺斯真的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意,这才默不作声起来。
阿尔特拉又何尝不知道兄弟姐妹们对自己的抱怨?可他现在是王,就算抛弃了神的身份,他们也必须臣服于他。
他自认为做出了最好的判断,但就算如此,他的高傲,他的独裁,以及他远不及父亲的实力,全都成了旁人野心的燃料。
潘普诺斯不一定是深渊最恨他的人,但一定是最希望把他拉下王座的,毕竟,她是最有希望达成这件事的魔族,王位像是血淋淋的诱饵,鲜活地垂在她面前。
“但,在你没有做出错事前,我不会杀了你,这也包括其他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