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忙紧张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警告少年:“恺恺你小点声,小心被那些当官的听去,跟老李一样被抓进牢里!”
云恺撇了撇嘴,语气带着刻薄:“饿肚子的滋味都挨过来了,我不怕!大不了是一死!”
一旁的女童信以为真,抱住云恺的胳膊委屈摇晃:“小花不想哥哥死……”
云恺看向身旁的云小花,倔强锋利的眉眼逐渐又变得柔软。
他正欲说什么。
一股山茶花的清香忽然钻入鼻尖,令他眼明耳清了许多。
正当云恺疑惑时,纤细柔软的玉手接过他手中木勺,主动担起为众人熬粥盛粥的活儿。
“你怎么知道,官粮是被当官的贪了?”李安棋声音柔和,在破庙中显得异常醒目。
李安才一身布衣,神采奕奕抱着短剑,站在李安棋身后。
众人目光聚集过来,纷纷放下手中陶碗,扑地磕头:
“是宣抚夫人,夫人来了!”
“夫人真是活菩萨啊,没有夫人,咱们连这碗粥都吃不上!”
“是啊是啊,没有夫人我们早死了……”
云恺看着李安棋亲和清丽的侧颜,惊愕一瞬。
看清李安棋身后那位与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威风少年,他立即提高警惕,忙抱着云小花与李安棋拉开距离,低头跪在地上。
“大家不必如此,让大家吃上饭,是本宫的本分。”
李安棋端着陶碗,站起身,抬起另一只手。
“粥得趁热喝,大家快起身吧,不必见外。”
“多谢娘娘,多谢活菩萨……”众人多磕了几个头,这才纷纷起身。
旱魃来了这么久,还是第一次有当官的来他们避雨的破庙看他们。
众难民心中雀跃难忍,仿佛又多了一大半活下去的信心,脸上带着笑颜开始交头接耳,哄作一团。
气氛一片和谐。
李安棋转看向云恺。
“官府对王明的处决判令还没下来,你怎么知道是有人贪了这官粮?!”
云恺皱了皱倔强的眉,眼神锐利:“我亲眼看见的!”
李安棋眉眼微微变化,脸色些微严肃,轻声问: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“几个月前,我同小妹偷偷溜进城东大户人家小巷,想捡点残羹剩饭填肚子。”
“不料恰好在后门听见一个官员与一个商贾交谈,说这些官粮流到粮店的事千万不能被人现!”
“第二日夜里,我偷偷去官仓,果然现几个衙役鬼鬼祟祟从官仓里搬粮食!”
原本该放给难民的粮食,此刻却在各个粮店挂着天价,令人望而却步。
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?
李安棋眸底凝上一层寒霜:“你口中所说的官员,可是佥事王明?”
云恺直视李安棋的眼睛,看清她眼中的愠怒,声音清了一分,用力点头:“嗯,只是不知道与他暗通款曲的奸商是谁!”
李安才对云恺那日摔碗印象深刻,语气带着半分调侃和半分敌意:“哟,你还知道暗通款曲呢!”
云恺一下被怼得面红耳赤,却碍于李安棋在场,敢怒不敢言,目光与李安才的碰撞得火花四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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