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没来。”
陈老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无渝,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就丢失了的东西。
没有愧疚,没有悔恨,甚至没有太多情绪。
只是看着。
无渝忽然问:“我父母的死,是不是你?”
陈老没有回答。
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无渝攥紧了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
他早该知道的。
从无柰哭着说“小时候爸爸妈妈出了意外”的那一刻,他就应该猜到了。
那场“意外”的时机太巧,死状太干净,后续处理太迅。
只是他以前不敢确认。
现在他确认了。
奇怪的是,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。
或许是愤怒在更早的时候,就已经被那些培养罐里的孩子、被苏九笙的死、被那两百名学员的血,一起消耗殆尽了。
他只是觉得累。
“无柰托我带一句话。”无渝说。
陈老微微抬起眼。
无渝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:
“她说,她再没有爷爷了。”
陈老的眼皮颤了一下。
那是他在这场审判中,唯一一次,露出类似动摇的神情。
但也只是一瞬。
很快,那扇通往内心的门又关上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无渝也没有再等。
他转身,沿着那条昏暗的走廊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越来越轻。
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陈老独自坐在牢房深处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看着虚空中的那一点。
很久,很久。
他没有喊住他。
三天后,死刑执行。
药剂推进血管的那一刻,陈老看着天花板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或许是某个早该死去的名字。
或许是“桥梁”计划下一阶段的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