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握手,没有拍肩,没有那些得体的、符合上下级身份的礼节。
他只是把掌心轻轻按在林梣的后脑勺上。
停了三秒。
林梣没有躲。
他也没有说“好的陆先生”。
他只是垂下眼睛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那三秒里,走廊外有人经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边。
也没有人需要注意到。
陆絷收回手。
“报告明天交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“今天休息。”
林梣点头。
“是,陆先生。”
陆絷转身,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,步伐依旧沉稳。
只是在即将拐入办公室的方向时,他停了一步。
没有回头。
只是停了一步。
然后,那一步被迈了过去。
林梣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一个月前,这双手从陆絷手里接过那枚通讯信标。
一个月后,它们从南部基地带回了o个活着的人。
还有一封没有写、也不知道该怎么写的汇报。
他在心里,把那封汇报的开头,又默默改了一遍。
夜色彻底降临时,停机坪终于安静下来。
伤员已经全部转运完毕,家属们被分批放行,拥簇着各自的牵挂慢慢散去。
安保人员撤了隔离带,后勤人员在清点剩余物资,远处基地楼灯火通明,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。
季寻墨站在舷梯旁,没有动。
他怀里揣着那枚刻着“园丁”的徽章,口袋里睡着那只黑白双拼的毛绒绒,胸口内袋里是休眠中的小季。
江墨白站在他身侧,也没有动。
“江执判。”季寻墨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算是回来了吗?”
江墨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那扇即将关闭的基地大门,看着门内那些等待归人、终于等到归人的模糊身影,看着更远处那些尚未熄灭、仍在为不知名任务运转的灯火。
“算。”他说。
季寻墨没有再问。
他们并肩站在那里,任由北方的夜风穿过停机坪,穿过这一身疲惫与尘埃。
身后,是刚刚离开的废墟与血火。
身前,是等待了他们两个月的、沉默而温柔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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