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敢说,我怕说了,他就不让我靠近了。”
他闭上眼。
胸口那个地方,有点闷。
不是疼。是闷。
像有什么东西压着,喘不上气。
他推开宿舍的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小江趴在沙上,黑白双拼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小季团成球窝在小江身上,感光元件熄着。
季寻墨不在。
江墨白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来——今天季寻墨说要去训练部开会,晚点回来。
他走到沙前,坐下。
小江动了动,睁开黑豆眼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闭上了。
江墨白看着它。
它长得确实有点像自己。
不爱动,不爱说话,被小季骑着也不生气。
季寻墨说它像他的时候,眼睛里亮亮的,像藏着一颗小太阳。
那颗小太阳,刚才在对着他光。
江墨白低下头。
他开始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:
季寻墨为什么会喜欢他?
是因为他救了他?
是因为他养了他?
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,季寻墨会长大,会有自己的感情,会对着他说“喜欢”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另一件事——
季寻墨不应该喜欢他。
六年之后,他死了,季寻墨怎么办?
那个会笑着说“江执判最好了”的人,那个会在训练场上拼命练到脱力的人,那个会在深夜抱着小江等他回家的人
他怎么办?
江墨白不敢想。
他只知道,他不能让季寻墨经历这个。
他把季寻墨养大,不是为了让他十九岁就喜欢上一个只能活二十年的人,二十五岁就经历失去,然后剩下的几十年都在想“如果他还活着”。
那太痛苦了。
比他自己死还痛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江墨白坐直了。
门被推开,季寻墨走进来。他穿着一身训练服,头有点乱,脸上带着训练后的疲惫,但看见江墨白的瞬间,眼睛亮了。
“江执判!你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李部长那儿待很久。”
江墨白看着他。
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。
看着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。
看着那个一见到自己就会笑的人。
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说:“没有。聊完就回来了。”
季寻墨“哦”了一声,走到沙前,一屁股坐下,整个人往后一倒,靠在沙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