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的一个多时辰里,时渺亲眼看着污血不断从伤口和针孔渗出。
最终,在陈院首拔出最后一根主针时,伤口涌出的血液终于变成了鲜红色。
陈院首长舒了一口气,迅速敷上膏药,仔细包扎妥当。
“毒性已逼出大半,心脉得保。”
陈院首神态笃定,声音多了一丝疲惫。
“但余毒已随血行散入四肢百骸,接下来需按时服用汤药,辅以药浴针灸。调理得当,一月便可清除余毒。”
“多谢院首救命之恩!”时渺深深拜下。
陈院首虚扶一把,目光扫过她身上简单包扎的伤口。
“侯爷自己也需保重。今夜需得留人观察,以防反复。”
时渺这才在丫鬟搀扶下,去隔壁匆匆处理了自己的伤口,换了干净衣裳。
当她回到谢知妄床边时,药已煎好,正被小心喂下。
陈院首在旁开了新的调理方子,嘱咐了夜间看护的细节后,已经去歇息了。
张氏看着床榻上的谢知妄,又看看女儿熬红的双眼,又是心疼又是忧虑。
“渺儿,谢小侯爷伤势稳定了,自有大夫和下人们照看。你今日也受了惊吓,又奔波劳累,不如先去歇息吧?这里有娘守着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毕竟……你们尚未成婚,男女有别,你彻夜守在此处,于你声誉有碍。传出去,怕是不好听。”
时渺正拧干一块帕子,轻轻敷在谢知妄滚烫的额头上。
闻言,她动作未停。
“母亲,他是为救我才重伤至此,险些丧命。救命之恩,岂是区区声誉可比?我与他既有婚约,便是未婚夫妻,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,问心无愧即可。旁人若要嚼舌根,便由他们去。”
她转头看向张氏。
早朝争执
“母亲若觉不便,可自去歇息。今夜,我守着他。”
张氏被她眼中的决绝慑住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她忽然觉得,女儿离自己很远。
她已经看不懂,也够不着了。
“你好生照料,也顾着点自己的身子。”
门被轻轻掩上。
时渺和衣躺在床边的地铺上,毫无睡意。
她侧身望着床上昏睡的谢知妄。
他还皱着眉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忽然,谢知妄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模糊的呓语。
时渺立刻坐起身,凑近倾听。
“渺渺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别管我……”
“危险……”
断断续续,都是在让她逃离险境。
时渺握着他的手,酸楚与情愫漫上心头,让她眼眶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