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妄沉默下来,从目前种种来看,太子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,只怕两人早就勾结在一起。
赵宸抓住了谢知妄的手,眼眸真诚,语气郑重。
“御史对时卿的弹劾,孤一定会尽力斡旋。但归根结底,唯有你们手中掌握的铁证,方能扭转乾坤。将证据交予孤,由孤寻合适时机呈给父皇,或可化解此次危机。”
谢知妄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,臣和渺渺却有收获。只是殿下来迟一步,渺渺此刻……恐怕已携带证据跪在御前了。”
赵宸眉头一皱,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糊涂!你怎能放心她独自入宫?且不说有三弟的截杀,此刻宫禁森严,父皇态度不明,她又以何名义觐见?”
谢知妄低下头,声音冷沉。
“自然是以镇北侯的身份,密奏边关军务。她说,此事必须直达天听,方能避免中途生变,也避免将殿下您置于与三皇子正面冲突的境地。”
赵宸怔住,眼中神色复杂,有惊愕,有担忧,也有一丝动容。
他良久才叹道:“时侯爷……真是巾帼胆色。可父皇若因弹劾先入为主,拒而不见,甚至听信谗言……她孤身一人在宫中,恐有危险。”
“所以,”谢知妄抬眼,目光锐利,“请殿下设法,确保渺渺能见到皇上。至少……保她平安。”
……
时渺潜至韶华公主宫殿附近,寻了个隐蔽角落,将一枚代表镇北侯府的玉佩,交给了一个小太监,低语几句。
不过一盏茶功夫,那小太监去而复返,引着时渺从一处僻静角门进入公主寝殿后的一间暖阁。
韶华公主见时渺一身宫女打扮,眼中掠过一丝诧异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时侯爷真是好本事,这般模样也能混进宫来。”
韶华公主屏退左右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说吧,找本宫何事?”
时渺开门见山:“臣欲面圣,呈奏关乎国本之要事。然御前太监称皇上不在御书房,亦不见外臣。臣斗胆,请公主示下,皇上此刻圣驾何在?”
韶华公主柳眉微挑:“你要面圣?就为那军粮旧案?可知此刻弹劾你的奏章恐怕已到了父皇案头?”
“臣知晓。”时渺坦然道,“正因如此,臣才必须立刻面圣。迟则生变,恐误国事。”
韶华公主凝视她片刻,忽然嗤笑一声:“你倒是胆大,也不怕本宫将你捆了送去贵妃那里邀功?”
“公主不会。”时渺目光清澈,“公主心系自身命运,亦不愿见蠹虫侵蚀国本。我们目标一致。”
韶华公主别开脸,半晌,才低声道:“父皇在长春宫贵妃处。贵妃近来凤体违和,父皇常去探望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微冷。
“长春宫守备不同于别处,外臣无诏,尤其是你此刻这般身份,根本进不去,靠近都会被当成刺客格杀。本宫帮不了你更多。”
时渺心中一紧,长春宫……果然是贵妃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拱手道:“多谢公主告知。能知圣驾所在,已是莫大帮助。臣自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