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?”影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知妄瞬间僵直的脊背。
作为谢知妄身边的暗卫首领,影一的洞察力极佳。
哪怕没有窥见全信,但凭借瞥见的只言片语,就足以猜测内容的七八分。
影一上前半步,谨慎道:“主子,信或许有诈!我们留在客栈的暗卫都是聪明人。真有紧急消息,必会亲自设法送达,怎么会冒险用飞鹰这种不够稳妥还易被截获的方式……”
影一的话在谢知妄混沌的思绪中劈开了一丝清流。
谢知妄的眼神冷静了不少,视线投向几步外的陆烬:“陆统领,这飞鹰……从何而来?如何截获?”
陆烬似乎早有所料,拱手道:“谢兄,是我手下巡逻的兄弟,在营地西南侧林中射落的。竹筒和鹰尸我都让人带来了,谢兄可要查验?”
“带上来!”谢知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很快,一名士兵提着一只脖颈中箭的灰黑色飞鹰走来,飞鹰腿上还绑着一个细竹筒。
飞鹰大多长相相似,除了负责饲养的驯鹰人,常人难以分辨。
谢知妄的重点放在了竹筒上。
他就着篝火光,仔细看向竹筒内部。
竹筒内壁赫然有几道已经发黑的带血指痕!
那指痕凌乱残缺,仿佛是传递信息之人在仓促受伤的情况下将信塞入。
“这血迹……”影一的面色微变。
陆烬沉声道:“客栈那边除了谢兄的人还有我的人留守,目前为止没收到什么变故的消息。大概只是这传信之人出了岔子……”
血迹,仓促,冒险传书……
谁会劫杀自己的暗卫?
萧砚辞,自己若是回信反对,有可能会改变渺渺的决定。
阎九幽,因为三花女子赵延,他对自己和渺渺都有杀心,劫杀暗卫在情理之中。
但不管是这两人之中的谁,似乎都佐证了这封信的真实性。
谢知妄握着竹筒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难道在生死与利益的十字路口,他谢知妄,终究是被权衡掉的那一个?
谢知妄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随即将那封仿造的信慢慢折好,贴身收起。
“传令下去,原地休整计划取消。半个时辰后,连夜拔营,不惜一切代价攀登上断魂崖!”谢知妄的眼神坚定。
他必须拿到解药,必须亲眼去确认。
无论前方是幽冥教的刀山火海,还是……更为残酷的真相。
生死崖壁
断魂崖下,夜色沉沉。
影卫们或是有条不絮的收拾兵刃、检查攀岩索,或是吞咽最后一口干粮。
谢知妄的命令来的突然,但没有一个人质疑。
即便人人带伤,即便前路未卜,影卫们始终相信主子的决断便是铁律。
谢知妄熄灭了篝火,站在崖底仰头望去。
崖壁上零星挂着些枯藤顽树。
断魂崖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那么高不可攀。